午休时间到了。左奇函第一个跳起来:“吃饭吃饭!食堂今天有红烧排骨,快去晚了就没了!”
众人笑着起身,准备迎接一个同样平静(或许)的下午。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光洁的地板上,明亮而温暖。像极了山间清晨,那缕穿透薄雾、照亮竹叶上露珠的光。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穿过百叶窗,在办公室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空气里有新煮咖啡的香气,还有左奇函拆开的一包柠檬味饼干的甜香。
午餐后的慵懒尚未完全散去,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键盘偶尔的敲击声和纸张翻动的轻响。
左奇函趴在桌子上,下巴抵着手臂,眼皮一搭一搭的,显然还没从吃饱喝足的状态里清醒过来。
杨博文坐在他旁边,正用平板看着一篇关于最新法医昆虫学应用的论文,神情专注。
陈浚铭在帮陈思罕整理一份需要归档的旧案卷宗,动作仔细。王橹杰则对着电脑屏幕,眉头微蹙,似乎在研究某个复杂的数据模型。
张函瑞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的速写本摊开着。铅笔在指尖无意识地转动,目光落在窗外被高楼切割出的一小片灰蓝色天空上。
山间澄澈的蓝天和低垂的星空仿佛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温泉水的微烫,和昨夜被扶住手臂时,透过湿透浴袍传来的、清晰的心跳。
他悄悄抬眼,看向斜前方。张桂源坐在他独立的办公桌后,正低头看着一份文件,侧脸线条在午后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深刻。
阳光落在他微微蹙起的眉峰和握着钢笔的、骨节分明的手上。他似乎遇到了什么需要斟酌的地方,笔尖在纸上悬停片刻,才落下。
只是一个寻常的工作日下午。平静,甚至有些平淡。但张函瑞心里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他看张桂源的目光,不再仅仅是下属对队长的尊敬,或战友间的信任。那里面掺进了一丝他自己都说不清的、细微的悸动和渴望。
渴望靠近,渴望了解那张平静面孔下更多的情绪,渴望……被他那样专注地看上一眼,就像昨夜水汽氤民中,那个短暂却深刻的凝视。
他迅速垂下眼帘,指尖的铅笔在纸上划过一道无意义的线条,掩饰着突然加速的心跳。不能多想。现在是在办公室,是工作时间。
就在这时——
“叮铃铃——!!”
张桂源桌上的内线电话骤然响起,急促尖锐的铃声瞬间打破了午后的宁静。所有人几乎同时抬起头,目光聚焦过去。
张桂源神色一凛,所有松弛瞬间收起,眉宇间重新聚起锐利。他放下笔,迅速接起电话:“喂,我是张桂源。”
电话那头的声音透过听筒隐约传出,语速很快,语气严肃。办公室里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张桂源。
“什么时候的事?……地点确认了吗?……好,知道了。我们马上到。” 张桂源简短回应,脸色沉了下来。他挂断电话,目光扫过瞬间进入戒备状态的众人。
“有案子了。” 他的声音平稳,但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城南‘蓝湾’高档住宅区,一小时前发生一起入室绑架案。”
“受害者是一名二十四岁女性,叶薇薇,独居。报案人是小区保安,称听到异常响动和呼救,赶到时发现门被撬,屋内凌乱,受害者失踪。现场留有疑似勒索字条。”
“技术队和辖区派出所已经先期封锁现场。我们需要立刻过去。”
绑架案!所有人精神一震。温泉之旅带来的最后一丝松弛被瞬间驱散,职业的本能让每个人的眼神都变得锐利而专注。
“博文,带上现场勘察箱,重点提取生物痕迹和可疑物品。橹杰,准备现场侧写,分析绑架者动机和行为模式。”
“函瑞,带上画本,记录现场状态和可能的痕迹分布。奇函,浚铭,检查装备和通讯,确保畅通,同时调取小区及周边所有监控,排查可疑人员和车辆。”
“思罕,” 他看向陈思罕吊着的左臂,“你留在办公室,负责信息中枢,协调各方信息,保持联络畅通。注意,你的任务是后方支援,不是冲锋。”
“明白。” 陈思罕立刻点头,没有坚持上前线。他知道自己的情况,留在后方整合信息同样关键。
“行动!” 张桂源一声令下。
办公室瞬间如同精密的仪器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