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意分析。左奇函,按此调整外围布控,重点监控3号、7号点,并做好应急接应准备。所有人员,进入一级待命状态。” 张桂源立刻下令。
随即补充道,“通知后勤,送早餐进来。所有人,十分钟内解决,补充体力。战斗才刚刚开始,我们不能先垮了。”
命令下达,紧绷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瞬。
很快,简单的早餐被送了进来。没有人说话,只有快速进食的声音。陈思罕机械地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却食不知味,味同嚼蜡。他的目光,依旧时不时地飘向主屏幕,那个代表陈浚铭的绿色光点,依旧静静地停留在原地。
张函瑞吃得很少,只是小口喝着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悄悄落在张桂源身上。
队长正一边快速吃着东西,一边还在看着王橹杰刚传过来的通讯信号分析摘要,眉头紧锁。
他的侧脸线条在屏幕冷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硬朗,也透着一股深沉的疲惫。函瑞忽然想起,队长似乎也和他们一样,彻夜未眠,甚至可能更久。
他总是在最前面,承担着最重的压力。
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张桂源忽然抬起头,朝他这个方向看了一眼。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张桂源的眼神依旧深沉,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对他几不可见地、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仿佛在说“专心吃饭”,又仿佛只是无意识的动作。
随即,他便移开了视线,继续看手中的资料。
张函瑞却觉得耳根微微有些发热,连忙低下头,心跳莫名快了两拍。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在这种时候,竟然还会分心注意这些细微末节。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面前的关系图上。
早餐时间很快结束。
众人重新投入到各自的工作中。距离陈思罕推算的、陈浚铭最可能采取行动的午休时间,还有几个小时。
这几个小时,对身处虎穴的陈浚铭是煎熬的等待,对指挥中心的众人,则是争分夺秒的准备和蓄力。
陈思罕再次调出了物流园的实时监控画面(非核心区域,避免暴露),目光锁定在工棚区附近。
他看到穿着脏旧工装的工人们开始三三两两地走出来,打着哈欠,走向食堂或工作区域。
他在人群中仔细搜寻,试图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终于,在食堂门口拥挤的人群边缘,他看到了“阿明”。
他低着头,端着个破旧的饭盆,跟着人流慢慢移动,看起来和周围那些麻木疲惫的工人没什么两样。
但陈思罕能看到,他走路的步伐比平时更沉重一些,背微微佝偻着,时不时会抬手揉一下眼睛,像是没睡好,又像是在掩饰着什么。
是他。他还“安全”地混迹其中,扮演着他的角色。陈思罕的心稍微安定了一点点,但随即又提得更高。
因为他在“阿明”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老拐。老拐也端着饭盆,看似随意地走着,但目光时不时地,就会扫过“阿明”的背影。
监视,果然如影随形。
陈思罕的心沉了下去。
午休时的“死投”,难度和风险,比预想的还要大。
然而,就在他准备将这一情况同步给大家时,屏幕上的“阿明”在打完饭后,转身寻找座位。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似乎被旁边一个急匆匆走过的工人撞了一下,手里的饭盆一歪,稀薄的菜汤泼洒出来一些,溅到了他胸前的衣服上。
“阿明”似乎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放下饭盆,低头去擦。那个撞了他的工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阿明”擦了几下,似乎觉得擦不干净,有些懊恼地嘟囔了一句什么(从口型看可能是句粗话),然后端起饭盆,没有走向往常坐的角落,而是转身,朝着食堂侧面通往洗手池和杂物间的侧门走去。
老拐的目光立刻跟了过去,但看到“阿明”只是走向洗手池,似乎只是想清洗一下污渍,脚步停顿了一下,没有立刻跟上。
食堂里人声嘈杂,气味混杂,视线也受到一定阻碍。
就是现在!陈思罕的心猛地一跳。这是一个计划外的、短暂的机会!
食堂侧门出去,经过一段堆放杂物的狭窄通道,就是靠近围墙的一个偏僻角落,那里有一个废弃的排水沟入口,是他们预设的、备用的、极其隐蔽的“紧急死投点”之一!
难道陈浚铭想利用这个意外,冒险传递信息?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那块监控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