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案报告的最后一份文档提交归档,发出轻微的“叮”一声轻响,在骤然安静下来的大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思罕向后靠近椅背,闭了闭酸涩的眼睛。
电脑屏幕的光映着他苍白的脸,眼下是连日缺觉累积的青黑,但一直紧锁的眉宇终于微微松开。
手臂上的伤处传来隐隐钝痛,提醒他该去复查了,但此刻,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巨大疲惫和……空旷感,席卷了他。
办公室里其他人也差不多。
张函瑞正把一摞卷宗用力塞进文件柜,嘴里嘟嘟囔囔地抱怨这破柜子该上油了。
王橹杰瘫在转椅上,对着天花板拉伸他快要僵成木板的脊椎,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左奇函在仔细地擦拭保养他的配枪,动作一丝不苟,仿佛那不是武器,而是什么精密艺术品。
杨博文靠在他旁边的桌沿,手里转着一支笔,视线落在左奇函的手上,又时不时飘向窗外——那里,天光正好。
张桂源从里间的小会议室走出来,手里拿着几份刚签完字的文件,脸上也带着显而易见的倦色,但眼神明亮。
他环顾一圈,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劫后余生”的景象。
他走到白板前,那上面密密麻麻的案件线索图、人物关系网、时间轴早已被擦得干干净净,只留下淡淡的痕迹。
“咳,” 他清了清嗓子,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手头该交接的、该归档的,都弄完了吧?”
一阵有气无力的“嗯”、“完了”、“头儿,再不完我要猝死了”的回应。
张桂源眼里闪过一丝笑意,随即正色道:“行了,都别在这儿挺尸了。”
“我刚刚跟上面汇报完,‘猎枭’案主要涉案人员全部落网,证据链完整,第一阶段收网,成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却写满疲惫的脸,声音放缓,带着难得的温和,“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上面特批,专案组全体,休假一周。”
“一周?!” 王橹杰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差点把椅子带倒,出现了很少有的活泼,可能是这个案子压力太大了吧。
“真的假的?头儿你没骗我们吧?”
“我看起来像拿假期开玩笑的人吗?” 张桂源挑眉。
“像!” 张函瑞、王橹杰、甚至杨博文,异口同声。
张桂源被噎了一下,没好气地笑骂:“滚蛋!爱休不休,不休正好,跟我去扫黄打非办公室帮……”
“休休休!立刻!马上!头儿万岁!” 王橹杰瞬间变脸,高举双手,动作麻利地开始关电脑。
办公室里的气氛肉眼可见地松弛、活跃起来。
左奇函收好枪,嘴角也翘起一个微小的弧度。杨博文手里的笔转得更欢快了。陈思罕揉了揉眉心,也感觉到一丝久违的轻快。
“别高兴太早,” 张桂源又泼了盆“冷水”,“休假期间,电话保持畅通,随叫随到。还有,”
他看向陈思罕和陈浚铭,“你俩,明天或者今天下午就去医院,该复查复查,该检查检查,一个都不准拖。”
陈浚铭正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还没完全消退的细小伤口,闻言抬起头,乖巧点头:“知道啦,龙哥。”
他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些,但眼底的红血丝和挥之不去的惊悸后遗症,仍让他的状态显得有些脆弱。
陈思罕也点了点头,没反对。他知道自己和吉米都需要系统的检查和评估,身体上的,还有心理上的。
“好了,收拾东西,解散!” 张桂源大手一挥。
欢呼声还没起来,他又慢悠悠补充一句:“晚上都回别墅啊,谁也别想溜。博文,你手艺好,买菜做饭的重任就交给你了,预算找函瑞报销。”
“其他人,打下手、打扫卫生,自己看着办。算是……庆祝一下。”
“庆祝”两个字,他说得随意,但所有人都听懂了其中的含义。庆祝案子告破,庆祝大家平安归来,庆祝……生活终于又能暂时回到正轨。
“得令!” 杨博文笑着应下,已经开始琢磨菜单了。
“凭什么我报销啊?” 张函瑞抗议,“队长你这是以权谋私!”
“那要不你来做饭?” 张桂源瞥他一眼。
张函瑞瞬间闭嘴,小声嘀咕:“……报销就报销,记得开发票啊博文……”
众人哄笑,开始七手八脚地收拾个人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