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文,奇函,”张桂源看向技术支援的两人。
“线上测试的监控和反制,线下活动的安全保障和技术支持,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特别是线下,如果对方真安排活动,地点、人员、可能的监控手段,都要提前预判。”
“明白。” “放心。” 左奇函和杨博文同时应道。
“康支队那边,需要他协调校方,对我们预设的几个可能的线下活动地点,进行隐秘的布控和监控覆盖,同时不能惊动对方。”张桂源对李锐副队长说道。
李锐点头,立刻出去联系。
安排完工作,张桂源转向陈思罕:“思罕,关于那份研究项目名单,有发现吗?”
陈思罕走回自己的座位,拿起那份名单,指尖点在其中几行:“有几个项目值得注意。”
“一个是心理学系三年前申请但最终被驳回的‘极端环境下的认知偏差与行为诱导研究’,申请人是该系一位副教授,后来离职去了国外。”
“另一个是校方与一家名为‘新视野’的私人生物科技公司合作的一个小型脑机接口前期探索项目,资金流向有些模糊,负责人是校内一位资深研究员,但项目在两年前就悄无声息地结束了,没有发表任何公开成果。”
“还有几个涉及感官剥夺和行为强化训练的学生社团活动申请,但规模很小,且都已注销。”
“离职的副教授、悄无声息结束的校企合作项目、被注销的敏感社团……”张桂源眼神微眯。
“联系康支队,深挖这几条线的所有关联人员,尤其是目前仍在E市,或与理工大学仍有联系的。”
“那个‘导师’,很可能就隐藏在这些过往的阴影里。”
“已经在查了。” 陈思罕道。他做事总是先人一步。
这时,陈浚铭的电脑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提示音。他立刻坐回位置,快速操作起来。
“刘易上线了,正在通过那个加密软件与一个未知ID交流。对方在询问关于我的更多细节,特别是技术背景和对‘边界’理论的理解深度。”
“刘易正在转述我们今天谈话的部分内容,并附上了几张他偷拍的、我放在桌上的‘手稿’照片。”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对方反应很快。”张函瑞走到陈浚铭身后,看着屏幕上滚动的、经过破解的对话片段。
“问题很专业,直指核心。浚铭,准备应对,这可能就是第一次测试。”
陈浚铭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手指,眼神变得专注而冷静。
他切换到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属于“陈檬”的加密聊天界面,模仿着“陈檬”的思考速度和语言习惯,开始谨慎地回复刘易转述过来的问题。
他没有立刻展现全部实力,而是有意在某些地方留下一点“可供指正”的余地,表现出一种“有天赋但缺乏系统引导”的状态,同时,对某些激进的“边界突破”设想,表现出强烈的好奇和追问。
指挥中心里只剩下陈浚铭敲击键盘的轻微声响,以及众人凝神关注的目光。
张桂源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陈浚铭专注的侧脸和飞快舞动的手指上,又掠过屏幕上一行行跳出的、充满试探与机锋的对话。他搭在张函瑞椅背上的手,无意识地微微收拢,指节有些泛白。
张函瑞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微微偏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别太担心,浚铭做得很好。对方的问题虽然刁钻,但还在我们预估的范围内。”
张桂源“嗯”了一声,手却并未松开,反而更沉了些。
他知道陈浚铭的能力,也相信团队的准备,但那种将最年轻的队员置于最危险境地的沉重感,以及面对暗处狡诈敌人的不确定性,依旧如同磐石压在心口。
他能做的,就是相信,并为他们撑起最坚实的后盾。
时间在无声的较量中流逝。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城市灯火次第亮起。
指挥中心内,灯光雪亮,映照着每一张凝重的面孔。
陈思罕的目光偶尔从陈浚铭的屏幕移开,落在张桂源紧绷的侧脸和搭在张函瑞椅背上那只手上,随后又平静地移开,继续处理自己面前的资料。
只是无人看见的桌下,他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拂过袖口冰凉的碎钻,那微光在冷白的灯光下,一闪,即逝。
夜还很长,与“导师”的隔空交锋,才刚刚开始。
而水面之下的暗流,正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涌动,等待着将猎物,或者猎人,一同吞噬。
加密聊天窗口里的文字交锋持续了近一个小时。
对方的问题从宽泛的哲学思辨,逐渐收紧到具体的技术实现细节,甚至夹杂着一些近乎“挑衅”的、测试“陈檬”对规则边界看法的尖锐提问。
陈浚铭全神贯注,指尖在键盘上飞舞,如同在刀锋上精准起舞。
他巧妙地平衡着“天才的洞察”与“自学者的粗粝”,适时流露出对“导师”所提某些激进观点的“震惊”与“被吸引”,又谨慎地保持着对基本伦理的、看似脆弱的坚持。
指挥中心里落针可闻,只有陈浚铭敲击键盘的声音和张函瑞偶尔低声的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