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檬，如果测试真的涉及地下室，要特别注意任何异常的空间结构、残留的设备痕迹、特殊的气味或声音。”
“那可能是重要的线索。”
“明白。”陈檬将这一点牢牢记在心里。
“时间差不多了。”左奇函看了一眼手表，站起身，将一个小巧的、伪装成钥匙扣的金属片递给陈檬。
“紧急情况下，用力按下这个凸起，我们会收到强干扰信号，并定位你的精确位置。非致命，但足够制造一点混乱。”
陈檬接过，紧紧攥在手心，金属的冰凉触感让他精神更加集中。
张桂源走到陈檬面前，最后审视着他。年轻的队员站得笔直，眼神里有紧张，但更多的是坚定和一种跃跃欲试的光芒。
张桂源伸出手，不是拍肩，而是用力握了一下陈檬的手臂，沉声道：“出发。按计划路线行进，保持通讯。我们都在你身后。”
“是！”陈檬挺直脊背，拿起背包，转身走向门口。脚步稳定，没有回头。
在他身后，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他身上，直到门被轻轻关上。
指挥中心陷入了短暂的寂静，随即被更加密集的指令和监控反馈声打破。”
“大屏幕上，代表陈檬的绿色光点开始移动，按照预设的、避开主要监控探头的路线，向着理工大学西北角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废弃区域稳步前进。
张函瑞坐到主监控屏前，戴上耳机，准备实时接收和分析陈檬的音频及纽扣摄像头画面。
王橹杰紧盯着陈檬的生命体征数据流。左奇函和杨博文则分别监控着沿途的公共监控和己方布控点的反馈，以及那个加密聊天窗口的动静——自从发出那条指令后，对方再次陷入沉默。
张桂源站在张函瑞身后稍侧的位置，既能看清多个屏幕，又能随时与各方沟通。
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代表陈檬的那个绿色光点上，看着它在电子地图上缓慢而坚定地向着那片不详的红色标记区域靠近。
他的背脊挺得笔直，下颌线绷紧，周身散发着一种沉默而强大的压力。
陈思罕也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但他没有再看资料，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窗外沉沉的夜色。
他的手指轻轻搭在桌沿，袖口的深蓝碎钻在屏幕冷光的反射下，偶尔闪过一丝幽微的光，如同寂静深海中的一点星芒，冰冷而恒定。
夜色如墨，吞噬了远处理工大学的轮廓。废弃的实验楼如同蛰伏的兽，在黑暗中静静等待着。
绿色光点，如同扑火的飞蛾，又如同执剑的孤勇者，正一点点没入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子夜将近，试炼，正式开始。
绿色光点最终停在了废弃实验楼外围的阴影中。
纽扣摄像头传回的画面剧烈晃动了几下，随后稳定下来，呈现出一片被黑暗吞噬的荒凉景象。
残破的楼体轮廓在稀薄的月光下如同巨兽嶙峋的骨架，破碎的窗户像空洞的眼窝。夜风穿过空荡的门廊和断裂的管道，发出呜咽般的怪响。
“我已到达指定区域外围。” 陈檬压低的声音透过耳麦传来，带着刻意压制的喘息，符合一个独自来到此地的年轻人应有的紧张。
“没有看到任何人。入口在哪里？”
耳机里传来左奇函冷静的指示：“根据指令解析和建筑图纸，主入口已封死。”
“尝试绕到楼体西侧，靠近那棵枯树的地方，应该有一个破损的通风管道口，尺寸可以容人通过。注意脚下，地面有碎玻璃和杂物。”
陈檬依言，调整了一下背包，打开伪装成钥匙扣的微型强光手电，光束聚拢成细细一束，勉强照亮前方几步的距离。
他小心地避开瓦砾和蔓生的杂草，向西侧移动。
摄像头的画面随着他的步伐摇晃，偶尔扫过斑驳的墙壁和涂鸦，更添阴森。
很快，他找到了那个通风口。
锈蚀的铁栅栏歪斜着，勉强挂在墙上，后面是黑洞洞的管道。
风从里面灌出，带着一股陈腐的、混合着铁锈和某种难以名状的化学试剂残留的气味。
“找到了，通风口。”陈檬低声汇报，用手电照了照里面，管道向下倾斜，深处一片漆黑。
“检查入口周围有无标记或异常。” 张函瑞的声音响起，带着专业性的冷静。
陈檬用手电仔细扫过栅栏和周围的墙壁，在靠近地面的墙角，发现了一个用白色喷漆画的、极其简略的箭头符号，指向通风口内部，旁边还有一个抽象的、像是眼睛的图案。
“有标记，箭头和……一只眼睛？” 陈檬描述。
指挥中心里，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陈思罕快速在资料中翻找，低声道：“眼睛图案，在一些隐秘团体或心理实验中，有时象征‘观察’、‘见证’或‘全知之眼’，与‘见证真实’的指令呼应。”
“这是确认地点无误，并且测试已经开始——从你找到这个标记起，你很可能就在被观察中。”
陈檬心中一凛，下意识地想要环顾四周，但立刻克制住，只是呼吸稍微急促了几分。他对着通风口，用不大但清晰的声音问：“里面？我……需要进去？”
没有回答。只有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