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市的街景在室外安静待着，这座以教育闻名的城市，街道整洁，绿树成荫，行人步履从容，透着象牙塔特有的宁静氛围。
然而，室内讨论的内容，却与这份宁静格格不入。
“四名受害者，刘洋，计算机学院大三；孙昊，机械工程学院大二；周明远，经管学院大四；徐帆，生物工程学院大一。”
康志国的声音带着沙哑，在密闭的车厢内显得格外沉重。他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继续说道：“失踪时间分别是本月7号、13号、19号和……前天，25号。”
“间隔时间不规律，但都在晚上8点到11点之间，地点分散在大学城附近的不同区域。不过，我们在那个湖边凉亭附近发现了这个。”
技术员小刘递过来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一枚不起眼的银色U盘。
张桂源接过证物袋，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塑料外壳。U盘上贴着一张手写的标签，字迹娟秀，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那上面画着一个笑脸，旁边写着两个字：“礼物”。
“查一下里面的数据。”张桂源将证物袋递给旁边的杨博文。
杨博文连接上分析仪，眉头很快皱了起来：“里面只有一个加密的音频文件，和一些无关紧要的系统文件。音频正在尝试破解……”
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仪器运转的轻微嗡嗡声。
陈檬坐在座位上，身体紧绷。他看着室外街景，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昨晚在黑暗中听到的那个合成音，以及那个关于“忘记自己”的致命问题。
他能感觉到，那四名失踪者，就像是被投入湖水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在逐渐扩散，而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导师”，正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突然，分析仪发出了“滴”的一声轻响。
“破解完成。”杨博文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张队，你最好听听这个。”
张桂源示意康志国按下了播放键。
耳机里传出的并不是预想中的呼救声，也不是什么血腥的威胁。那是一个年轻男孩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更多的是一种病态的狂热和……愉悦。
“……今天是第七天。我感觉自己正在蜕变。”
“那些曾经的束缚，那些世俗的眼光，都在‘导师’的指引下渐渐褪去。我的视野变得无比开阔，我能看到以前看不到的东西，感受到以前感受不到的真理。”
“痛苦是认知的门户，恐惧是真实的镜子……我要感谢‘导师’，感谢这场奇妙的旅程。”
“如果你听到了这段录音，请不要害怕，不要寻找我们。”
“因为，我们即将抵达‘真实’的彼岸……”
录音戛然而止。
指挥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陈檬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这个声音，他认得。那是经管学院的周明远。
他的声音里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感”，和陈檬在模拟测试中试图抵抗的那种“被引导”的感觉如出一辙。
“这不是普通的绑架案。”张函瑞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而紧绷，“这是一种精神层面的感染。他在试图……转化受害者。”
“而且手段很高明。”陈思罕接话道，“他没有使用暴力，而是通过某种心理疏导，让受害者在极度放松和信任的状态下，自愿放弃了抵抗，甚至成为了共犯。”
“那个‘导师’，是个真正的心理学大师。”
张桂源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眼中闪烁着愤怒和决绝的火焰：“不管他是什么大师，只要敢把手伸向我们的人，就必须付出代价。周明远已经被深度洗脑，另外三人呢？”
“U盘里没有提到其他人的状态。”杨博文回答，“但根据失踪时间和地点的分布，我们有理由相信，他们可能正处于不同的‘转化’阶段。”
就在这时，陈檬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是一条匿名短信。
短信内容只有简短的一句话，发送时间正是三分钟前：
“想知道周明远为什么笑吗？想知道‘真实’的彼岸在哪里吗？明天中午12点，老地方见。一个人来。——导师”
陈檬的手指微微收紧，手机屏幕的光芒映照着他凝重的脸庞。
老地方。又是老地方。
废弃的实验楼已经被警方查封，对方不可能不知道。那么，这个“老地方”指的究竟是哪个地方？或者说，这是一个陷阱，专门为他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