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陈思罕拿着一份打印出的报告,走到了张桂源面前。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睛亮得惊人。
“张队,基于现有信息,我对‘老地方’和‘导师’可能的行动模式,做了几种推演。”
他将报告递给张桂源,语速平稳但清晰,“可能性最高的地点,并非任何公共或已知场所。”
“结合赵明远提到的‘水声’、‘很闷’,以及刘易曾提及的‘图书馆特定区域’,我怀疑,真正的‘老地方’,可能是一个利用城市地下管网或废弃人防工程改造的、具备一定隔音和隐秘性的空间。”
“并且靠近理工大学图书馆的某个地下通道或设备间。图书馆地下结构复杂,有庞大的书库和管道系统,且管理存在盲区。”
“其次,‘导师’约见陈檬,目的可能不止于进一步试探和诱导。周明远的录音,更像是一份‘成果展示’和‘诱饵’。”
“‘导师’可能想向陈檬,或者说向他背后的‘潜在招募者’展示他的‘能力’——将一个普通人,‘转化’为认同他理念的信徒。”
“因此,今天的见面,陈檬很可能会见到周明远,或者至少,听到他更多的‘证词’。”
“最后,也是最危险的一种可能,”陈思罕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导师’或许已经察觉到了警方的行动,或者至少产生了高度怀疑。”
“明天的约会,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他可能想利用陈檬,将我们引入一个更有利于他的、预设的战场,甚至……进行最后的‘清除’或‘转移’。”
张桂源接过报告,快速地翻阅着,脸色越来越沉。
陈思罕的分析,丝丝入扣,将最坏的可能性都摆在了台面上。
“所以,明天的行动,必须做最坏的打算。”张桂源合上报告,目光如炬。
“按照陈思罕圈定的重点区域,康支队,秘密布防,但要外松内紧,留出足够的应急反应空间和预备队。”
“左奇函,杨博文,准备好所有技术应对方案,尤其是信号被屏蔽或干扰时的备用通讯和追踪手段。陈檬……”
他看向刚刚结束一轮高强度训练、脸色略显疲惫但眼神依然清亮的陈檬。
“你不仅是饵,也可能成为对方想要展示的‘成果’,或者想要清除的‘威胁’。记住训练内容,更要相信你的本能和判断。”
“一旦事不可为,保命是第一要务。我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你带出来。”
陈檬挺直脊背,重重地点头:“明白!”
晨光彻底照亮了城市。距离午时,还有四个小时。
一张精心编织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而网的中心,是陈檬,也是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导师”。
饵已备好,网已张开。
猎手与猎物,究竟谁会成为谁的盘中餐?
午时,将近。
清晨六点半,指挥中心弥漫着咖啡、速食面和熬夜后特有的浑浊气息。
窗帘拉开,灰白的天光透进来,映着每个人脸上清晰可见的疲惫,但眼神都像淬了火的刀锋,不见丝毫困倦。
陈檬坐在角落,小口吃着杨博文加热的速食粥。食物没什么滋味,但他强迫自己往下咽,为身体储备能量。
袖口下,植入的生命监测器传来微弱的、持续的定位脉冲,提醒他这不是演习。
他脑海中一遍遍过着张函瑞和王橹杰训练过的各种应激反应和暗号触发方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衬衫第二颗纽扣——那是经过改装的紧急报警器。
“设备最终检查。” 左奇函的声音打破寂静,他面前摊着几个打开的黑色器材箱,里面是各种微型装置。“
植入监测器信号稳定,抗干扰模式已启动。纽扣摄像头和收音,待机状态,低功耗运行,进入强信号屏蔽环境可持续工作四十分钟以上。”
“鞋跟定位器和紧急信号发射器,已做防拆和反屏蔽处理,手动触发和生命体征异常双重启动。”
“备用被动式射频标签,已缝入内衣夹层,无源,需专用设备近距离扫描才能激活定位,作为最后手段。”
他拿起一个看起来像普通USB充电宝的东西:“这个,伪装电源。”
“内部有独立电池和存储,可录制最长两小时高清音视频,并每隔五分钟尝试通过民用频段发送一次加密位置心跳包,极难被常规设备屏蔽。放你包里,备用。”
陈檬接过,入手沉甸甸的,点了点头。
杨博文在旁边调试着几台接收终端,屏幕上是复杂的波形图和信号强度指示。“我们会在指挥车和三个预备点位架设多频段接收阵列,尽量覆盖可能的地下或建筑内信号衰减。”
“但就像函瑞说的,如果对方使用专业的全频段屏蔽或法拉第笼,传输一定会中断。”
“到那时,就看你身上的被动装置和我们的外围侦察了。”
“明白。”陈檬的声音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