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思罕下楼时,陈浚铭已经快吃完早饭了。他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在弟弟旁边坐下,没有急着吃东西,只是慢慢喝着水,像是要让身体先慢慢苏醒过来。
张桂源从楼上下来时,换了一身干净的制服,头发还微微有些湿润。
他走到餐桌旁,没有坐下,只是拿起一片吐司,站着吃了几口,又喝了一口左奇函递过来的咖啡。
“今天上午没什么事,”他说,语气随意,“该补的文书补一补,该整理的档案整一整。下午如果没事,可以提前下班。”
王橹杰立刻抬头:“真的?”
“真的。”张桂源放下咖啡杯,“但前提是,你的训练报告得写完。”
王橹杰的表情再次垮了下来。
张函瑞是最后一个下楼的。他今天没有穿制服,换了一件浅色的休闲衬衫,看起来比在E市时松弛了许多。
他走到餐桌旁,看了一眼剩下的早餐选项,拿了碗粥和一碟小菜,在张桂源旁边的空位坐下。
“技术科那边说,唐景行硬盘的加密分区破解还需要一点时间,”他说,语气平淡,像是在汇报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工作进展,“估计要到下周才能有结果。”
“不急。”张桂源应了一声,“让他们慢慢来,别把数据弄坏了。”
“嗯。”
简短的对话结束后,两人各自继续吃早餐,没有多余的交流,也没有刻意避开彼此的目光。
那种自然到几乎不被察觉的默契,像是他们已经习惯了以这种方式相处了很久。
王橹杰偷偷观察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往吐司上抹黄油,决定今天不在群里发任何照片。
早饭后,众人陆续出发前往市局。
十八楼的办公室里,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桌面上铺开一片明亮的光斑。
没有紧急案件的催促,键盘敲击声也比平时舒缓了几分。偶尔有人起身去茶水间接水,偶尔有人停下来聊几句无关紧要的话题。
十点多的时候,王橹杰终于把那份拖了一周的训练报告写完了。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往椅背上一靠,大声宣布:“我终于自由了!”
“周一还要交下一份。”左奇函头也不抬地说。
王橹杰的自由宣告持续了不到三秒,就被无情地击碎了。
陈浚铭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正在整理一份之前的技术分析报告。这项工作不需要太多的脑力,他一边做着机械性的整理,一边听着办公室里断断续续的闲聊。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桌面上,将文件的边缘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办公室里的每一个人——
王橹杰正在为自己的训练报告做最后的格式调整,左奇函和杨博文正在低声讨论一份物证报告的细节,陈思罕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正在翻阅一份厚厚的卷宗,表情专注而沉静。
张桂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透过半开的百叶窗,可以看到他正在低头看一份文件。张函瑞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正在用笔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偶尔停下来思考片刻。
一切都很平静,一切都很寻常。
陈浚铭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整理手头的报告。
窗外的阳光依旧温暖,键盘的敲击声依旧在空气中轻轻回荡。在这个没有案件的上午,时间仿佛也放慢了脚步,在这间被阳光照亮的办公室里,缓缓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