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浚铭坐回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城市交通监控系统的后台。他输入那辆23路公交车的车牌号和车辆编号，开始调取其昨晚的运行轨迹。
屏幕上，一条绿色的线条从公交总站出发，沿着预定的线路缓缓延伸，经过十几个站点，最终在城西工业区附近——中断了。
中断前的最后一个坐标点，定格在柳林街与望北路交叉口以东约三百米处。
他放大那个区域的地图。那是一片正在进行道路改造的工地，两侧是废弃的厂房和零星几栋居民楼。主干道正在施工，但辅路可以通行。
按理说，公交车不应该驶入施工区域。但GPS轨迹显示，它确实偏离了预定线路，拐进了那条正在施工的道路，然后信号消失了。
陈浚铭盯着屏幕上那个定格的坐标点，感到一丝说不清的异样。他切换界面，开始调取那辆车上所有乘客的手机信号记录。
十三部手机，最后信号时间分布在十一点五十分到十一点五十五分之间，位置与车辆GPS最后定位基本吻合。
然后，全部在同一时间段内停止了信号传输——不是陆续关机，也不是逐个离线，而是在大约五分钟的时间窗口内，全部沉默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同一时间，让这十三个人同时失去了与外界的联系。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些静止的信号点上，感到一阵隐约的寒意从屏幕深处渗出来，无声地蔓延过他的指尖。
城西工业区的天空低垂着铅灰色的云层。张桂源和张函瑞到达现场时，辖区派出所的民警已经拉起了简易的警戒线。
柳林街的施工路段一片寂静，破碎的路面堆积着砂石和管材，大型机械在暮色中投下沉默的阴影。那辆23路公交车并不在任何一条可视的道路上。
张桂源站在GPS最后定位的坐标点附近，环顾四周。这里是一条尚未完全封闭的施工道路，两侧是废弃厂房的围墙和一片杂草丛生的空地。
路面坑洼不平，有明显的重型车辆碾过的痕迹，但那些痕迹新旧交织，无法判断是否与失踪的公交车有关。
“这不像是一辆车能凭空消失的地方。”张函瑞站在他身边，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
“但如果它没有经过任何卡口，也没有留下明显的驶离痕迹，那它要么是被藏在了这片区域的某个建筑物里，要么——是通过某种我们还没想到的方式离开了这条路。”
张桂源没有立刻接话。他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上的一道轮胎印。那印记比其他痕迹更新一些，宽度也与公交车的轮胎规格大致相符。
它没有沿着道路延伸向出口，而是拐向了一侧——那里有一扇生锈的铁门，通往一片废弃的厂区。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那扇铁门上。铁门的锁是新的。
“让左奇函杨博文带设备过来，”他说，声音低沉而稳定，“我们需要打开这扇门看看。”
两人迅速调取完内容后抵达现场，很快确认了那扇铁门上的新锁并非普通民用锁具，而是一种带有简易电子感应装置的工业锁，需要特定的信号卡才能开启。
锁体本身没有被暴力破坏的痕迹，说明持有门禁卡的人是用正常方式进入的。
杨博文蹲在锁前，戴着手套仔细检查了一番，抬头道：
“锁芯是新的，安装时间不会超过一周。电子感应模块已经断电，无法读取记录，但可以从型号追溯购买渠道。”
“查。”张桂源简短地命令。
左奇函带着两名队员绕到厂区侧翼，试图寻找其他入口。
几分钟后，他在对讲机里回报：“东侧围墙有一处近期被车辆碾压过的痕迹，植被倒伏方向指向厂区内部，宽度与公交车轮胎吻合。”
至此，基本可以确认：那辆失踪的23路公交车，确实被人为开进了这片废弃厂区。
张桂源站在铁门前，目光沉冷。他没有立刻下令破门，而是先让杨博文用探测设备对门后进行扫描。
结果显示，门后是一片开阔的水泥空地，没有明显热源或大规模移动物体的信号异常。
“开门。”张桂源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