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完全笼罩了城市。三组人马在暮色中分批出发,汇入E市夜晚的车流。
王橹杰开车,陈浚铭坐在副驾。他们没有开导航,凭借白天的记忆驶向南侧那所职业技术学校后门的方向。
夜晚的职校区域比白天安静得多,路灯稀疏,行人寥寥。王橹杰将车停在了距离目标约两百米的一条小巷口,熄火,没有开车内灯。
“从这边绕过去,能看到那栋楼的侧面。”王橹杰解开安全带,从后座拿了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帆布袋,“我在前面,你跟在我后面五米左右,保持距离。”
陈浚铭点了点头,也下了车。夜风吹动路边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掩盖了他们关车门的轻微动静。
两人沿着墙根的阴影,无声地向那栋灰色小楼靠近。
白天的观察没有出错——二楼的窗帘确实被人动过,此刻那扇窗户亮着微弱的灯光,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一楼依然漆黑一片,没有光线透出。
王橹杰在距离小楼大约三十米的一处灌木丛后蹲下,从帆布袋里取出一台便携式红外观察仪,对准了那栋楼。
仪器屏幕上,热源信号逐渐清晰——二楼有一个明显的人形热源,正在房间里缓慢移动,似乎在来回踱步。一楼没有检测到明显热源。
“一个人,二楼,在走动。”王橹杰低声对着麦克风说,“没有看到其他人。”
陈浚铭蹲在他旁边,目光落在那扇亮着灯的窗户上。“他在等什么?还是在巡视?”
“不好说。”王橹杰放下观察仪,揉了揉眼睛,“再观察一会儿,看看有没有其他人进出。”
与此同时,北侧水塔附近的荒地上,三道人影正贴着地面的阴影,无声地向目标靠近。
张桂源走在最前面,左奇函和杨博文跟在他身后,保持着战术队形。夜风很大,吹动荒草发出连绵的声响,为他们提供了天然的掩护。
水塔的轮廓在夜空中显得格外清晰,塔身中段那扇被木板封死的窗户,在月光下投下一块深色的阴影。
他们在距离水塔围墙大约五十米处停下,伏在一处地势略低的洼地里。左奇函架起一台小型无人机,螺旋桨无声旋转,缓缓升空,向水塔方向飞去。
无人机的摄像头将实时画面传回他手中的平板屏幕——围墙内的空地上空无一人,水塔底部的铁门紧锁,塔身中段的窗户被封死,顶部平台也看不到任何人员活动的迹象。
“看起来是空的。”左奇函低声道。
“但那些改造痕迹不会无缘无故存在。”张桂源的目光紧锁着屏幕上的画面,“无人机能靠近那扇窗户看看吗?”
左奇函操控无人机缓缓降低高度,悬停在那扇被封死的窗户前约两米处。
摄像头的焦距拉近,画面清晰地显示出木板边缘的钉子——是新的,没有锈蚀,钉帽上甚至还反射着微弱的金属光泽。
“钉子是新的。”杨博文低声说,“安装时间不会超过一周。”
就在这时,无人机画面中,那扇被封死的窗户内侧,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不是灯光,也不是反光,更像是一种——快速的、几乎难以捕捉的移动。
左奇函的手指悬在操控杆上方,没有动。“你们看到了吗?”
“看到了。”张桂源的声音沉了下来,“有人在里面。”
无人机悬停了几秒,那扇窗户内侧再也没有出现任何动静。但刚才那一闪而过的影子,已经足够让他们确认——这座水塔并不是空的。
“撤。”张桂源低声下令,“今晚先到这里。回去汇总信息。”
无人机无声升高,调头飞回。三道身影从洼地中起身,沿着来路,在夜色的掩护下迅速撤离。
凌晨一点,三组人员陆续返回市局。十八楼的会议室内,灯光依然亮着。各组带回的信息被汇总、比对、讨论。
三个据点都有人员活动迹象,但活动规律各不相同——东侧据点的值守人员似乎会在深夜进行一次例行巡查,南侧据点二楼的人员整夜未离开,北侧水塔内部确认有人,但未见进出。
“他们在运营,但运营节奏很克制。”陈思罕听完所有汇报后,给出了他的初步判断。
“每个据点的人员配置很精简,活动范围严格控制,尽量减少外部暴露。这不是一个草台班子,他们有纪律,有分工,有反侦察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