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门口的监控录像在傍晚时分被调回市局。画面清晰度一般,但足够看清目标人物的动作细节。
陈浚铭将录像投屏到大屏幕上,拖动进度条,找到灰衣工装男在便利店门口停留的那一段。
画面中,他从巷口走出,沿人行道向便利店方向走来,步伐平稳,没有异常。
但在距离便利店门口大约还有三四米时,他的右手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了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放慢了脚步,最终在便利店门口停了下来。
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大约持续了五秒钟。
然后他收起手机,抬起头,左右张望了一下——那个左右张望的动作很短暂,不到一秒——然后继续向前走,拐进了通往人民路六十七号的巷子。
“他在看手机,然后抬头看了看周围。”王橹杰站在屏幕前,双手抱胸,“看手机可能是在接收信息,抬头张望是在确认有没有被跟踪。”
“但他没有进便利店。”杨博文指出,“如果他只是想看时间或者查地图,没有必要特意在便利店门口停下来。”
“他可以边走边看,或者站在路边任何地方看。他选择在便利店门口停,可能是因为那个位置有监控覆盖——”
“他知道那里有监控,所以特意在那里停留,让监控拍到他。”
“你是说,他是在故意留下记录?”左奇函皱眉。
“或者,他是在确认监控是否正常运行。”张函瑞的声音从会议桌另一端传来。
“如果他是这个网络的后勤人员,他可能负责多个据点的维护工作,也包括监控设备的检查。”
“他路过这家便利店时停下来看一眼,可能是在确认店门口的监控还在正常工作。”
“这个解释更合理。”陈思罕点了点头,“一个负责后勤和维护的人,检查监控设备的状态,属于他的职责范围之内。”
“那明天同一时间,我们再看一次。”张桂源说,“如果他明天还是在同一个位置做同样的动作,那就可以基本确认这是他的例行工作内容之一。”
“那如果他不来了呢?”王橹杰问。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那说明他察觉到了什么。”张桂源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一丝冷意,“所以我们明天的观察,必须比今天更隐蔽。”
次日午后,同样的时间,同样的位置。
王橹杰没有出现在五金店附近。他换了一个位置,停在距离便利店大约一百米的一家小吃店里,透过玻璃窗观察着便利店门口的方向。
杨博文也没有骑快递三轮车,而是换了一辆共享单车,停在路边的非机动车停放区,戴着耳机,像是在听音乐,目光却透过墨镜的镜片,锁定着那条巷子的出口。
陈浚铭的无人机没有升空。
昨天使用无人机可能存在被察觉的风险,今天他改用了一台架设在对面居民楼楼道窗口的长焦相机,手动拍摄,快门声被环境噪音完全掩盖。
左奇函依然在一家快餐店里,但换了一家更远的店,透过玻璃窗的视角刚好可以覆盖便利店门口的区域。
张桂源和张函瑞换了一辆车,一辆深蓝色的家用轿车,停在便利店斜对面的一条小巷口,位置比昨天更隐蔽。
“各组就位。”张桂源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比昨天更轻,更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四点二十分,巷口没有动静。四点二十三分,依然没有动静。四点二十五分,那个灰色的身影出现在了巷口。
他走了出来,手里依然提着一个白色塑料袋,和前两天一样。
他沿着人行道向便利店方向走来,步伐稳定,没有四处张望。
走到便利店门口时,他停了下来,掏出手机,低头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左右张望了一下——和昨天一模一样的动作,几乎像是被复制粘贴了一样。
然后他收起手机,继续向前走,拐进了通往人民路六十七号的巷子。
整个过程,和昨天完全一致。
耳机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张函瑞的声音,带着一种确认后的冷静:“是例行公事。他在检查监控。”
“那就好办了。”张桂源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决定的意味。
“既然他每天都在固定的时间、固定的路线做固定的事,那我们就有了一个可以预测的行动窗口。”
“明天,在他检查完监控、返回住处的路上,我们请他回来聊一聊。”
“明天?”王橹杰的声音带着一丝确认的意味。
“明天。”张桂源说,“今晚大家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制定详细的接触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