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的空间比预想中要大得多。
那不是一个普通的设备间，而是一个被改造过的、大约四五十平米的地下房间。
天花板很高，安装着几排日光灯，其中一部分还能正常工作，发出白惨惨的光。房间的地面是水泥的，但打扫得相当干净，没有明显的积灰或杂物。
房间的布局让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靠墙的位置，整齐地排列着几个金属货架，上面码放着一些密封的塑料收纳箱和几台看起来像是二手电子设备的仪器。
房间中央有一张长桌，桌上铺着一张E市的城区地图，边缘用图钉固定，地图上用不同颜色的记号笔标注了几个位置——其中几处，与他们已经掌握的据点位置高度重合。
桌角放着一台开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处于待机状态，黑色的背景上浮动着一个圆形的图标：一只眼睛的轮廓。
而在房间的最里侧，靠近后墙的位置，立着一块白板。白板上用马克笔画着一些图表和关键词，字迹工整，布局清晰。
最上方写着一行大字：“第三阶段——整合与扩展。”
左奇函站在门口，手电的光束缓缓扫过整个房间。他的目光在那块白板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低声说了一句：“这不是一个中转点。”
杨博文站在他身旁，目光同样落在那块白板上。他的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这是一个指挥部。”
左奇函和杨博文在房间内快速但仔细地勘查了一圈。
金属货架上的塑料收纳箱里装着的是一些实验耗材和办公用品，没有发现武器或危险物品。
那台待机的笔记本电脑，杨博文尝试唤醒屏幕，但需要密码。
桌面上散落着几份打印出来的文档，内容大多是数据表格和进度安排，没有具体的个人信息。
“这里被清理过。”左奇函蹲在墙角的一个垃圾桶旁，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拨开最上层的废纸——
大部分是普通的办公垃圾，但在桶底，他发现了一张被揉成一团的便签纸。他小心地展开，上面写着一行字，字迹潦草：“周三前完成转移。——L.”
他将便签纸装进证物袋，站起身：“他们知道我们摸到这里了，至少是有所察觉。”
杨博文站在那块白板前，目光扫过那些图表和关键词。
“第三阶段——整合与扩展”下方，还有一行较小的字：“节点重组完成后，启动新一轮筛选。”
他没有伸手去碰白板，只是将每一个字都记在脑子里，然后转头对左奇函说：“撤吧，这里不宜久留。”
左奇函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间，然后转身，两人沿着来路快速退出。
消防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合拢，重新恢复了那片安静的、不起眼的模样。
左奇函和杨博文回到十八楼时，夜色已深。
两人将那张揉皱的便签纸小心地平铺在证物袋中，放在会议桌中央。灯光下，潦草的字迹清晰可辨：“周三前完成转移。——L.”
“周三。”王橹杰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今天已经是周二了。”
“也就是说，他们计划在明天之前完成转移。”陈浚铭接话道。
“如果我们今晚没有去探查，明天再去的时候，那个房间可能就已经空了。”
“但现在我们知道了。”张桂源站在桌边，目光落在那张便签纸上，“而且我们知道他们正在转移。”
“转移需要时间，需要人手，需要交通工具。这些都会留下痕迹。”
“问题是，我们只有不到二十四小时。”左奇函说，“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追踪他们的转移路线，难度很大。”
“不一定需要追踪他们的转移路线。”陈思罕的声音从会议桌另一端传来。
他一直在低头看着笔记本电脑上的数据，此刻抬起头来，“如果他们正在转移，说明他们正在从原有的据点撤出人员和物资。”
“撤出就需要集中。与其分散追踪每一条转移路线，不如在他们可能集中的终点守株待兔。”
“你有方向了？”张桂源看向他。
陈思罕将笔记本电脑转向众人，屏幕上显示着一张E市的地图，上面标注着几个不同颜色的点位。
“我重新梳理了笔记本电脑中获取的数据，结合那个房间白板上写的‘节点重组’，发现了一个规律——”
“他们选择的据点位置，都靠近城市的主要交通节点，且具备一定的隐蔽性。”
“如果他们要重组，大概率会选择一个新的、尚未被我们发现的位置。”
他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地图上出现了一个新的标记点：“城北，废弃的铁路货运站。”
“那里有大型仓库，交通便利，远离居民区，且有多条铁路支线可以快速疏散。”
“如果我是他们，我会选择那里作为重组后的新基地。”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张桂源走到屏幕前，看着那个标记点，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时间紧迫。”
“今晚大家抓紧休息几个小时，明天一早，我们对这个货运站进行外围侦查。如果确认是他们的新集结地，就在他们完成重组之前，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