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睿。”张桂源说。
吴建国点了点头：“他通过各种渠道找到了我，说他在查一个叫周凯的人，查到了林瑶的事情。他说他觉得林瑶的失踪和周凯有关，但他没有证据，想问问我知道多少。”
“你告诉他了多少？”
“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他了。”吴建国说，“但我知道的其实也不多。”
“我只知道瑶瑶失踪前在查鼎盛影视的一些内部资料，她跟我说过她觉得公司有问题，但她没有跟我说具体是什么问题。她可能是怕连累我。”
“沈睿跟你说了什么？”
吴建国沉默了一下：“他说他手里有一些线索，指向周凯和瑶瑶的失踪有关。他说他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存放一些东西，问我能不能帮忙。我答应了。”
“什么东西？”
“一个U盘。”吴建国说，“他说里面存了一些很重要的资料，是他从鼎盛影视的内部服务器上拷贝下来的。”
“他说如果有一天他出了什么事，让我把U盘交给警方。”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张桂源的目光在吴建国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问：“那个U盘现在在哪？”
吴建国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桌面上的双手，沉默了很久。当他再次抬起头的时候，他的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犹豫、担忧，还有一种被压抑了很久的决心。
“在我家里。”他说，“但我不能现在就给你们。”
“为什么？”
“因为沈睿跟我说过，一定要等到他确认安全之后，才能把U盘交出去。”吴建国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他现在下落不明，我不能冒险。万一U盘落到周凯的人手里，沈睿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张桂源没有立刻回应。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落在吴建国身上，像是在衡量他这番话的真实性和背后的动机。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张桂源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吴建国，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扣留的这份证据，可能是找到沈睿的关键？”
“你多扣留一天，沈睿的危险就多一分。”
吴建国的表情动摇了。他低下头，双手在桌面上攥紧又松开，反复了好几次。
他的内心显然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斗争——一边是对沈睿的承诺，一边是沈睿的安危。
张函瑞坐在侧后方，一直没有说话。但他在这个时候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力：“吴先生，沈睿把U盘交给你，是因为他信任你。”
“他信任你会在他出事的时候，做出正确的选择。”
“他现在已经出事了。你手里的U盘，可能是唯一能救他的东西。”
吴建国抬起头，看向张函瑞。两个人的目光在审讯室的灯光下交汇了几秒，然后吴建国低下头，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U盘在我卧室床头柜的夹层里。”他说，声音沙哑而疲惫，“夹层是活的，掀开底板就能看到。”
张桂源站起身来，对左奇函使了一个眼色。
左奇函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审讯室，快步朝翠庭苑的方向赶去。
杨博文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迅速远去，消失在电梯的方向。
审讯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吴建国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像是一个终于放下了背负了很久的重担的人，既感到轻松，又感到一种空落落的茫然。
张桂源站在桌前，低头看着吴建国，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你做得很对。”
吴建国没有回答。他依然低着头，但他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像是那句话穿透了他多年来筑起的防线，触碰到了他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
张函瑞依然坐在侧后方的位置上，没有动。
他的目光从吴建国身上移开，落在墙角那盏亮着红灯的录音设备上，沉默地看着那一点红光在白色的墙壁上投下一小片暗红色的光晕。
他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但他的表情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平静——那种平静，不是因为事情已经解决了，而是因为他知道，真正的答案，很快就会浮出水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