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叶安出发去救那个不省心的弟弟,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一直没个信儿,搞得她心里七上八下的。
也不知道是在担心徐丰年,还是在担心那个姓叶的。
书也看不进去,只能跑来湖上吹冷风。
突然,一声嘹亮的鹰啼划破长空。
一只游隼在空中盘旋几圈,似乎认出了主人。
徐渭熊心中一喜,吹了声口哨,游隼乖巧地落在她手臂上。
解下纸条一看,她那常年紧绷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是北凉拂水房的传信,徐丰年没事了。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
但奇怪的是,徐渭熊发现自己还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似乎……比起弟弟,她现在更想知道叶安的消息。
不知不觉间,那个男人的位置,好像已经爬到徐丰年头上了?
徐渭熊摇摇头,把自己这个危险的念头掐灭。
作为北凉培养的死士,感情这东西太奢侈,只能烂在肚子里。
……
北莽,皇宫深处。
那位执掌天下的女帝慕容氏正闭目养神,神色威严。
“陛下,蛛网急报。”
一名黑衣探子像鬼影子一样浮现,跪地呈上情报。
“讲。”
慕容氏眼皮都没抬,声音听不出悲喜。
“据传,刚刚登上武评榜的那个北莽刀客……在离炀境内被人杀了。”
慕容氏猛地睁开双眼,那双凤眸中寒光乍现,整个御书房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谁干的?”
她的心在滴血。
那是她的亲弟弟啊!
为了避嫌一直躲在幕后做个隐形人,这次好不容易有个机会露脸,结果刚出门就被人宰了?
敢杀北莽女帝的弟弟,不管是神是鬼,都得付出代价!
“据说也是个刚上榜的新人,代号‘剑公子’,并没有参与具体排名。”
“查!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个人找出来!”
慕容氏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字字句句都透着刺骨的杀意,“若能招揽便罢,若不能……格杀勿论!绝不留后患!”
“遵旨!”
黑衣人领命消失。
御书房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位女帝眼中的怒火在熊熊燃烧。
……
此时的叶安,正带着美女悠哉游哉地往上阴学宫赶。
两人同骑着小红这匹神驹,速度快得飞起,却又平稳异常。
这一路上朝夕相处,两人的关系那是突飞猛进。
毕竟日久生情嘛,不管是哪个方面的“日”久,道理都是相通的。
叶安虽然自诩正人君子,但面对陈渔这么个祸国殃民的大美人整天在眼前晃悠,是个男人都得迷糊。
陈渔倒也看得开,甚至有点逆来顺受的意思。
反正自己就是个身不由己的棋子,跟谁不是跟?
好在叶安这人还算不错,比那个整天算计天下的师傅黄三甲强多了。
与此同时,离炀江湖又炸锅了。
这次武评榜本来就够水的,结果刚上榜的北莽刀客转头就被杀了,杀人的还是个没排名的“剑公子”。
这让大家伙儿觉得这届武评榜简直就是个笑话,公信力直接跌停板。
更劲爆的是,胭脂榜也不太平。
排名第二的陈渔突然人间蒸发了,据说是跟那个“剑公子”私奔了!
这消息一出,离炀皇室气得跳脚。
虽然没明说,但这陈渔可是皇室内定的女人,现在跟人跑了,这绿帽子戴得有点冤。
再加上另一位花魁李白狮在聚会上嘴快证实了这事儿,江湖上的八卦之火那是越烧越旺。
还有个重磅消息,是关于上阴学宫的。
据说那帮书呆子搞出了个什么“儒道”,还划分了九个境界。
从童生到圣人,什么才气如丝、如缸、如日。
传得神乎其神,说什么京城有个大学士转修儒道后,一天之内连升七级,张嘴就能喷死一个二品小宗师。
这都快赶上神话故事了。
这些乱七八糟的消息,都是叶安和陈渔在一座小县城的客栈里听来的。
此时两人正坐在“晨风楼”靠窗的小角落里,一边吃着花生米,一边听着大堂里那帮江湖豪客吹牛皮。
“公子,你现在可是大红人了。”
陈渔跟叶安混熟了,身上那股子端着的仙气儿也就散了,变得活泼了不少。
这才是真实的她。
那个端庄高雅的大家闺秀,不过是黄三甲为了把她培养成王后而套上的一层枷锁。
现在枷锁碎了,小女孩的天性自然就释放出来了。
“红有个屁用,麻烦倒是惹了一堆。”
叶安无奈地耸耸肩,“还好他们不知道我真名,以后你也别叫公子了,听着别扭,直接叫名字。”
“遵命!叶安大人!”
陈渔俏皮地眨眨眼,声音里带着几分调笑。
“皮痒了是吧?”
叶安没好气地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陈渔捂着额头,俏脸瞬间飞上一抹红霞,娇艳欲滴。
这一幕正好被旁边几桌人看在眼里。
美女这种资源,无论在哪里都是稀缺的。
尤其是陈渔这种级别,哪怕只露个侧脸,都能让这帮糙汉子连路都走不动。
如果叶安长得像个如花,那大家还能忍,偏偏这货长得也挺帅,这就让人很不爽了。
凭什么好白菜都让猪拱了?
而且这猪看起来也没多壮实啊!
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忍不住了,他觉得自己这身腱子肉比那个小白脸强多了。
这货提着一把车轮板斧,“哐当”一声砸在叶安两人的桌子上,震得盘子乱跳。
他脸上横肉乱颤,露出一口黄牙,狞笑着看向叶安:
“小子,识相的赶紧滚!没看见大爷看上这妞了吗?”
叶安头都没抬,还在那夹菜吃。
反倒是陈渔,美目中闪过一丝煞气。
她也没废话,看似柔弱无骨的小手轻飘飘地拍出一掌。
那壮汉还以为美女要跟他调情,刚想伸手去摸,脸上还挂着淫笑。
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凝固了。
“砰!”
那一掌看似缓慢,实则快若闪电,结结实实印在他胸口。
壮汉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像被火车撞了,倒飞出去几十米。
半空中鲜血狂喷,像个人体喷泉。
最后“轰隆”一声砸烂了无数桌椅板凳,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眼看是活不成了。
客栈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跟壮汉一伙的那个中年人吓得腿都软了,哆哆嗦嗦过去探了探鼻息,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脸白得像纸:
“死……死了!”
再看角落里那一男一女,居然还在那淡定地吃饭,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这下所有人都清醒了。
能在江湖上混的,眼力见还是有的。
这哪是什么小白脸带美女出游,这分明是过江龙带着母老虎啊!
惹不起,绝对惹不起!
但这世界上总有不怕死的,或者说仗势欺人惯了的。
这小县城有个土皇帝叫赵紫英,跟龙虎山和离炀皇室都有勾结,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
尤其是他那个儿子赵焕之,那就是个色中饿鬼,看见漂亮姑娘就走不动道。
客栈角落里正好有个叫王三的狗腿子,是专门帮赵焕之物色“猎物”的。
这货虽然也被陈渔那一掌吓了一跳,但色胆包天,再加上觉得背后有赵家撑腰,谁敢动他?
他眼珠子一转,趁乱一溜烟跑了出去,显然是去报信了。
掌柜的一看这架势,冷汗都下来了。
他赶紧凑到叶安桌前,压低声音说道:“两位客官,赶紧走吧!那王三是去叫人了!赵家那公子哥是个混世魔王,等他来了你们想走都走不了!”
叶安放下筷子,皱眉道:“这赵家很厉害?”
“那是本地的土皇帝啊!跟龙虎山都有关系,惹不起的!”
掌柜的一脸焦急,只想赶紧把这两尊大佛送走,免得血溅当场。
叶安叹了口气,也懒得跟这种地头蛇纠缠。
他扔下银子,拉起陈渔,牵着小红马走出了客栈。
陈渔此时已经戴上了斗笠,披上了宽大的披风,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可惜,麻烦总是喜欢找上门。
两人还没走出多远,就被一群人堵在了大街上。
领头的正是刚才那个王三,身后还跟着十几个凶神恶煞的打手。
“站住!光天化日之下杀了人就想跑?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三指着叶安的鼻子,上来就是一顶大帽子扣下来,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
陈渔隔着面纱,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王法?你也配谈王法?”
虽然语气冰冷,但这声音落在王三耳朵里,却像是百灵鸟在唱歌,听得他骨头都酥了。
陈渔刚一开口,那边穿着青衫、发髻别花、手摇折扇的年轻公子哥眼睛瞬间就亮得像两个灯泡。
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路人,大摇大摆地凑了过来。
“哎呀这位姑娘,话可不能这么说。”
“虽说咱们不是官府判官,但这世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弄死了我的家奴,跟我回家‘肉偿’这段因果,不过分吧?”
这位青衫公子哥一边说着,一边还极为骚包地摇晃着手里的折扇,自以为风流倜傥。
这货名叫赵焕之,是本地的一霸。
刚才狗腿子王三跑回来报信,把这姑娘夸得那是天上有地下无,顿时勾起了赵焕之肚子里的邪火。
他兴冲冲带人杀到客栈却扑了个空,气得把客栈砸了个稀巴烂,顺着线索一路狂追才堵到这里。
虽说陈渔脸上蒙着纱巾看不真切,但旁边那个没遮脸的叶安,王三可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原本依着赵焕之的性子,这种还要自己动手的麻烦事他是不屑干的。
毕竟他阅女无数,王三嘴里的绝色,顶多也就是个稍微顺眼点的玩物,玩两天也就腻了。
可刚才陈渔那一声呵斥,直接像猫爪子一样挠在了他的心尖上。
那声音婉转空灵,光听这动静,面纱底下的脸蛋绝对差不了!
赵焕之觉得自己这通歪理邪说讲得那是天衣无缝,合情合理。
眼瞅着这只极品金丝雀就要落进自己的鸟笼子里了。
只要把那碍事的披风一扯,就能瞧瞧究竟是什么样的天姿国色,能让王三那个没见过世面的东西夸成仙女下凡。
陈渔柳眉紧紧蹙起,眼神冷得像冰:“无耻之徒!”
“嘿嘿!骂得好!本少爷最大的优点就是无耻!”
“都愣着干什么?来啊!把这小娘皮身上的披风给我扒了,本少爷要当街验验货!”
赵焕之嚣张得没边了,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