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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乔峰单骑杀上牯牛岗

!”

    他几乎是立刻就朝船夫吩咐了一声。

    语气里那点克制不住的激动,连他自己都没压住。

    另一边,徐丰年见对面那艘船突然加速朝这边靠来,眉头立刻皱起。

    他眯起眼,神色也警惕了几分。

    宋恪礼站在船头,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先是整了整神色,朝这边郑重行了一礼。

    “敢问叶公子和陈姑娘,可是在此船之上?”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礼数周到。

    叶安和陈渔都是微微一愣。

    随即看过去,这才认出此人正是先前站在轩辕青峰身边的那个世家公子。

    “有事?”

    叶安淡淡开口。

    他的语气平平,像一潭没波澜的水,听不出半点情绪。

    而陈渔则下意识往叶安身侧靠了靠。

    她甚至轻轻往后退了半步。

    动作很小,却足够明显。

    那是一种本能的疏离。

    宋恪礼看见这一幕,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一时间,五味杂陈。

    他明明早就劝过自己。

    陈渔是叶安身边的人,自己没有机会。

    别痴心妄想。

    可知道归知道,真亲眼见到时,那种说不出的酸涩还是一下子涌了上来。

    像喉咙里压了一口苦酒,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在下只是远远见到叶公子和陈姑娘,特意前来问候一声。”

    “并无别的意思。”

    他再次拱手,礼数仍旧无可挑剔。

    只是那语气里的落寞,已经藏不住了。

    “哦。”

    叶安只回了一个字。

    简简单单,甚至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冷淡。

    随后,他就带着陈渔往船头方向走去,不再理会对方。

    宋恪礼站在那里,手还维持着拱礼的姿势。

    风从袖口灌进去,吹得他指尖都有些发凉。

    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另一边,徐丰年已经抬手指向远处。

    “前面就是牯牛大岗了。”

    远山轮廓渐渐清晰,山势起伏,像一头伏着的巨兽。

    叶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似笑非笑地转过头。

    “去看看热闹?”

    徐丰年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先去龙虎山吧。”

    “轩辕家就在这里,跑不了。”

    “再说了,这地方也没那么容易动得了。”

    他话说得谨慎,显然不想节外生枝。

    叶安却只是玩味一笑。

    “那可未必。”

    话音刚落,他右手忽然一伸,直接揽住了陈渔那纤细柔软的腰。

    陈渔猝不及防,脸颊微微一热,却没有挣开,只是耳尖悄悄泛红。

    紧接着,叶安左手凌空一划,指尖一并,掐出一道剑诀。

    下一瞬,传说中的御剑术骤然施展。

    他背后的听雨剑“铮”地一声自行出鞘。

    剑鸣清越,宛如龙吟。

    那声音在风里划开一线锋芒,听得人头皮都微微发麻。

    听雨剑稳稳悬停在他身前,剑身流光浮动,像映着天光与江色。

    叶安抱着陈渔,脚尖轻轻一点,整个人已踏上剑身。

    再下一刻,他便带着陈渔化作一道流光,直冲而起。

    风声呼啸。

    衣袂翻飞。

    两人一上一下立在剑上,从江面之上掠过,真像神仙眷侣临世。

    徐丰年当场就看傻了。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也张得老大。

    半天都没合上。

    原来这世上,真有这种仙气飘飘的剑术?

    他心里一下子就酸了。

    早知道这样,他当初就该学剑去。

    刀练得再霸气,那也只是霸气。

    哪有这种踏剑飞天来得潇洒,来得拉风,来得震撼。

    这简直就是装逼神技。

    更是勾姑娘魂的绝招。

    试问哪个姑娘看见这一幕,能不心动?

    宋恪礼站在船头,看着那一幕,眼底最后一点光也慢慢暗了下去。

    他忽然彻底明白了。

    自己连做叶安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甚至连被对方放在眼里都做不到。

    差距,大得让人连嫉妒都显得可笑。

    想到这里,他嘴角浮起一抹苦涩。

    罢了。

    终究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而已。

    “走吧。”

    他低声开口,声音里满是萧索。

    船只转向,缓缓离去。

    他甚至都没注意到,自己原本还想结识的另一个目标,徐丰年,刚刚也就在眼前。

    “小子,是不是很羡慕?”

    李淳罡蹲在一旁,没个正形。

    他用小指头抠出一粒鼻屎,随手一弹。

    那东西咻地一下落进江里,居然还真引来几条游鱼争抢。

    画面看得人一阵恶寒。

    “死老头,你不羡慕?”

    徐丰年翻了个白眼,满脸嫌弃。

    李淳罡哼了一声,嘴上依旧不服。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

    “御剑术这种花里胡哨的玩意儿,老夫年轻时候也会。”

    “只是那东西太耗真气,不实用,所以懒得常用而已。”

    他嘴里说得轻巧。

    可说到后面,还是忍不住朝天上看了一眼。

    “不过这小子不一样。”

    “他体内的真气,已经不能单纯叫真气了。”

    “那玩意儿,全都化成了液体。”

    “换句话说,已经是真液了。”

    说到这里,李淳罡眼神都认真了几分。

    “无论是爆发出来的威力,还是体内储量的浑厚程度,都远远不是普通气态真气能比的。”

    “所以他才敢这么挥霍。”

    “想怎么用就怎么用,一点都不心疼。”

    说着说着,他自己倒先叹了口气。

    “可老头子我不行啊。”

    “我现在得精打细算过日子。”

    “真气这东西,得省着点花。”

    语气听着满是感慨。

    可仔细一听,分明还带着点发酸。

    其实早在芦苇荡那会儿,李淳罡就已经察觉到叶安不对劲了。

    这小子打起架来,真气像不要钱一样往外砸。

    根本看不出半点心疼。

    寻常高手谁敢这么造?

    后来李淳罡旁敲侧击问了几句,这才知道,叶安竟然已经把真气走到了“化液”这一步。

    气态和液态,能一样吗?

    那根本不是一个层级的东西。

    两者之间的差别,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哪怕是李淳罡自己最巅峰的时候,体内流转的也依旧只是“气”。

    像叶安这种能把真气硬生生压缩成液的怪物,他活了大半辈子,也没见过几个。

    甚至说句不好听的,这种修炼法门,本身就像是一条前无古人的新路。

    而且极有可能,还是通往更高境界的正道。

    所以这些日子,李淳罡也在暗地里摸索。

    只是越试,他越心惊。

    想把体内那浩瀚真气全都凝成液体,难得离谱。

    往往要把一大团真气不断压缩,像蒸馏似的,一点点逼,最后才能艰难挤出一滴。

    不,准确点说,那已经不该再叫真气了。

    按叶安的说法,那东西叫真元。

    这个名字,李淳罡现在也慢慢接受了。

    可问题是,想攒出足够战斗所需的真元,实在太难。

    难到什么程度?

    就像拿一根铁杵去磨针,磨到人怀疑人生。

    不过再难,李淳罡也没有放弃。

    因为他已经亲自试过了。

    哪怕只是以他如今跌到指玄境后,好不容易凝出来的一点点真元,灌进剑招里,威力都强得吓人。

    何止翻两倍。

    几乎都快逼近三倍了。

    这种夸张增幅,谁试了谁能不动心?

    所以李淳罡对这条路,已经起了执念。

    此刻看着天上那道御剑远去的流光,他嘴上再硬,心里也还是羡慕。

    谁不想真元够多,想飞就飞?

    谁不想过那种神仙一样的日子?

    而此时,叶安已经带着陈渔落到了岸上。

    两人衣衫未乱,身上连半点狼狈都没有。

    远远看去,像一对刚从画卷里走出来的仙人眷侣。

    这会儿,那个叫乔峰的猛人,已经在前面和轩辕家的门客杀成了一团。

    徽山地方不算大。

    可这里号称聚着近千名江湖好手。

    轩辕世家能在东南称雄这么多年,甚至还敢和龙虎山掰手腕,倚仗的就是这些积攒下来的底子。

    而这些人,大致分成几类。

    第一类,自然是轩辕家的嫡系血脉。

    这一脉以徽山长房为主。

    名义上的家主轩辕国器,虽然实权不多,可毕竟顶着家主名头,是门面所在。

    下面还有轩辕敬意、轩辕敬宣这些真正有分量的人物在撑场子。

    再加上一堆外戚,以及入赘到轩辕家的各路英才。

    这些人彼此缠绕,像一棵根深叶茂的大树,把轩辕家的架子彻底撑了起来。

    他们最大的优势,就是离核心近。

    血脉越亲,天赋越高,就越有资格进入问鼎阁,翻阅那些最上乘的武学秘本。

    第二类,则是轩辕家拿秘籍和银子养出来的鹰犬。

    这种人里头,也分高低。

    身份体面、实力又够强的,会被奉为客卿。

    在徽山,他们有面子,有地位,说话也有人听。

    而那些出身寒微、武功又没高到哪里去的,就只能夹着尾巴卖命。

    脏活累活,见不得人的勾当,基本都是他们干。

    拿命换饭吃,是他们最常见的活法。

    之前那个袁庭山,要不是跟轩辕青峰之间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他也一样属于这一拨。

    靠本事,靠狠劲,靠命去拼自己想要的东西。

    至于这群人的底色,往往也好不到哪去。

    其中混着不少朝廷通缉的亡命徒。

    身上背着案子,手里沾着血,做的也大多是脏事烂事。

    第三类,则是轩辕家自己精心养出来的私人武装。

    真正能打的主力,也主要在这里。

    其中有一支约莫两百人的骑兵。

    里面最值钱的,是五十名用无数银钱堆出来的重骑兵。

    还有一百五十名相对便宜些的轻骑兵。

    之前跟袁庭山一起去截杀长安镖局的那批悍匪,便是从这里面抽出来的。

    而除了骑兵,轩辕家还养着另一批更阴狠的人。

    原本黑压压的一大片,这会儿已经被乔峰收拾得差不多了。

    粗略一看,能站着喘气的,也就剩下一百五六十号。

    剩下这些人里,又能分成两拨。

    一拨是彻底把命卖给主家的死士。

    这些人的来历杂七杂八。

    有流落到徽山的落魄武夫,也有亡命天涯、无处可去的游侠。

    但他们有个共同点。

    底子相对干净,而且对主家愚忠到了骨子里。

    另一拨人数更多。

    那就是轩辕家从小像养蛊一样养大的刺客和杀手。

    这些人活得极苦。

    从幼年开始,就被丢进最残忍的厮杀里互相淘汰。

    能熬到三十岁的,少得像凤毛麟角。

    一般大家族养死士,这不算什么新鲜事。

    毕竟世上总有些事不能放在明面上做。

    可像轩辕家这样,明里暗里养出这么一大群疯狗的,确实少见。

    此时围着乔峰拼命撕咬的,正是第二类里那些被秘籍和银子喂出来的鹰犬。

    至于那些自持身份的客卿高手,则大多还站在高处观望。

    一个个端着架子,不肯轻易下场。

    他们打的算盘很清楚。

    先让这些下九流去消耗乔峰的体力和精力。

    等人被磨得差不多了,他们再出手摘桃子。

    可惜,他们这回算错了。

    这些所谓的鹰犬,说白了,就是江湖上的破烂货色。

    很多人本事平平,手段倒是阴损得很。

    袖箭、毒针、石灰粉、暗器、偷袭,层出不穷。

    要多下作有多下作。

    可这些东西到了乔峰面前,简直就像孩童打闹。

    根本不够看。

    乔峰那双铁掌一抡起来,简直像两扇拍下来的铁门。

    不管是谁,只要擦着一点边,轻则骨断筋折,重则当场横死。

    掌风呼啸,劲力翻滚。

    有人刚举刀冲上来,胸口就已经塌了进去。

    有人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就飞了出去,砸得后面一片人仰马翻。

    血腥味在空气里越积越浓。

    玉石甬道上,已经有血顺着缝隙慢慢流淌。

    而对于这些炮灰的死活,轩辕敬宣根本毫不在意。

    他站在上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在他眼里,这种烂命不值钱。

    只要轩辕家的招牌还在,想招多少就能招多少。

    今天死光了,明天照样还有人排着队来给轩辕家当狗。

    “你仔细看看。”

    叶安站在远处,目光落在战场中央,忽然开口。

    “这乔峰的掌力,其实很有讲究。”

    “表面看,好像是大开大合,真气不要钱一样乱撒。”

    “其实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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