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剑拔弩张,开始对峙。
“放开王妃!本王保证不杀你!”
完颜洪烈三步并作两步,一脸焦急地冲了过来,眼神死死盯着杨铁心怀里的人。
杨铁心冷冷看着眼前的这个衣冠楚楚的仇人,恨不得生啖其肉,但是却不能手刃仇人,心中憋屈难受,更何况还要把自己最爱的人交给这个畜生。
“王妃深受重伤,还望你好生医治!”杨铁心几乎是咬碎了后槽牙才说出这句话的。
完颜洪烈大惊,当即就要上前查看爱妻的伤势,却被一旁的杨康伸手拦住:“父王小心,你想耍什么花招!”
现在的杨康已经陷入了疯魔的状态,眼中只有权势和地位,根本就是六亲不认。
见到这样的杨康,丘处机更是痛心疾首,后悔不已。
“铁哥,放我下来,你那把铁枪能让我拿着么?”正在此时,包惜弱眼中流出了血泪,伸手颤抖着抚摸杨铁心的脸,露出了自己最凄美的笑容。
杨铁心以为她想通了,赶紧点头同意,将自己手中那截断掉的镔铁枪头交到包惜弱的手中。
包惜弱贪恋地摸了摸杨铁心的脸,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她转头看向杨康,眼神中充满了失望与痛心:“康儿,这是你的生身父亲,没想到你竟然也能狠心下此毒手。”
“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权势,你竟然已经做到了这样丧尽天良的程度。”
“从此以后,我包惜弱没有你这么一个儿子!”
杨康顿时如遭重锤,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此刻的他看着母亲那决绝的眼神,终于如梦初醒,在看到包惜弱那苍白如纸的面庞之时,良知终于回归。
此刻听到包惜弱断绝母子关系的话语,更是跪倒在地,手脚并用地朝着包惜弱爬了过来,哭喊道:“娘!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包惜弱说完这句话之后,不再看他,而是转身深情地看向杨铁心:“铁哥,这些年,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能够再见到你,真的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但是我已经失了贞洁,而且还是委身于杀夫的大仇人,苟活了十八年。”
“教导出来的孩儿也是个不忠不孝之辈,我对不起你!真的对不起你!”
“靖儿,因为我的原因,你父亲惨死,是我害了整个牛家村,是我对不起你们郭杨两家!”
“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所有人!”
“铁哥,我真的好想你,真的,好想你!”说完这些话,包惜弱眼底闪过一丝解脱,手中的镔铁枪头猛地对着自己的胸口狠狠刺了下去。
“惜弱!!!”
“娘!!!”
“惜弱!!”
……
无数撕心裂肺的叫声同时响起。
随后杨铁心发疯般飞扑了过来,一把将包惜弱抱在了怀里,他早就有预感包惜弱不想活下去的心思。
但是此刻他们的儿子就在眼前,包惜弱最是疼爱孩子,他以为她应该不会这么刚烈。
却不曾想,杨康的所作所为让包惜弱失望透顶,反而加剧了她想要以死谢罪的念头。
杨康也哭喊着爬了过来,愤怒地想要推开杨铁心,想要看看母亲的伤势。
“康……康……康儿,你……你……你是一个宋人,他是你生父……完……完……颜洪烈是你的仇人。”
“就是他……他……导致我们家人分散的……你要记住……”
“铁……铁……铁哥,我好想你,好想,好想……想……想……”
包惜弱的声音越来越低,直至最后彻底消失在风雪中。
她静静地躺在杨铁心的怀中闭上了双眼,鲜红的血液流淌出来,将整个雪白的地面都染成了刺眼的红色。
杨康愤怒咆哮,对着杨铁心乱打一通,仿佛疯了一般。
若是杨铁心不出现,他的母亲不会死!
若是杨铁心不出现,他的荣华富贵不会消失!
此刻的完颜洪烈也已经心如死灰,站在原地摇摇欲坠。
他十八年来像条狗一样讨好一个人,结果这人心中最想念的还是以前那个穷鬼,当真是心里五味杂陈,讽刺至极。
但这毕竟是自己爱了整整十八年的女人,岂是那么容易放下的。
“噗!”完颜洪烈急火攻心,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也是瞬间萎靡不振起来,仿佛苍老了十岁。
“是我对不起你们娘俩!康儿,是父亲对不起你!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
“惜弱,等我!别走太快,我这就来陪你!”
却在此时,杨铁心不顾杨康对自己的拳打脚踢,而是抬头温柔地看了杨康一眼,那眼中包含的慈祥与包容让杨康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是他从没有感受过的温情,身体里面似乎有种特殊的血脉感情爆发,这是完颜洪烈哪怕给他再多金银珠宝也从未给过他的。
在杨康愣神的瞬间,杨铁心伸出手颤抖着将包惜弱头发上的雪花轻轻拂掉,嘴角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紧接着他猛地抱住包惜弱,左手用力握住那截露在外面的枪柄。
“噗嗤!”
顿时镔铁短枪穿透了包惜弱的身体,接着狠狠穿过杨铁心的胸膛。
杨铁心就这么紧紧抱着包惜弱躺在了地上,两人的身体被同一根镔铁短枪穿透,牢牢地固定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开。
生同衾,死同穴。
“爹!”
“杨兄弟!”
“杨叔叔!”
……
郭靖等人疾呼,眼眶通红,纷纷不顾一切地上前。
尤其是穆念慈更是连滚带爬地朝着杨铁心的尸体跑来,哭声震天。
丘处机和王处一则是死死地盯着对面的金兵,手握兵器,生怕他们会突然发难。
风雪似乎更大了,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仿佛要将这世间的罪恶都掩盖。
整个北京城都被漫天的风雪笼罩。
完颜洪烈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他能做到和杨铁心一样殉情吗?他做不到。
但他能做到将包惜弱好好安葬,以及好好教导杨康,毕竟杨康算是包惜弱留在这个世上唯一的骨肉,自己定然会视如己出。
丘处机等人自然不希望杨铁心和包惜弱的尸体被金人抢走,遭受侮辱,所以双方几乎同时出手了。
“杀!”
无数的金兵红着眼朝着丘处机、郭靖等人攻了过来。
郭靖等人则是怒吼着迎了上去,势要抢回杨铁心夫妇的尸首。
所有人都默契地绕过了正在尸体旁痛哭流涕的杨康和穆念慈。
顿时两帮人马混战在了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郭靖等人虽然人少,但是个个武艺高强,实力非凡,硬是在乱军丛中将杨铁心夫妇的尸首抢下,同时将失魂落魄的杨康和穆念慈都拉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