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朔带着宁翊走出巡夜司,清晨的阳光斜斜地洒在青石板路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空气里弥漫着早餐摊飘来的面香,几个早起的巡夜使正在街角操练,刀光剑影在晨光中闪烁,透着一股蓬勃的生机。
宁翊紧紧抱着装佛珠的布包,亦步亦趋地跟在怀朔身后,脸上带着几分紧张,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前方玄袍飘动的背影,眼中却多了几分安心。
两人一路向西,穿过两条热闹的街巷,很快就到了郡城的西城门。
城门已经开启,守城的士卒正在检查出入的行人,看到怀朔的玄袍,纷纷拱手行礼,目光中带着敬畏。
怀朔微微点头示意,正要迈步出城,却看到城门旁,站着一道熟悉的红袍身影。
是颜子曦。
他显然已经等候多时,手中的火剑用布包着背在身后,脸色虽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好了许多,见怀朔走来,立刻迎了上来。
“怀千户。”颜子曦拱手道,目光清澈而坚定。
怀朔停下脚步,看着他:“颜兄怎么在这里?”
颜子曦直截了当地说:“我要跟你们一起去。”
怀朔挑了挑眉,打量了他一眼:“你现在伤势未好,体内真气还没完全平复,不如在郡城内多加休息,等伤好了再说。”
“怀千户说笑了。”颜子曦却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斩妖除魔,本就是我酒诗剑阁子弟的职责,白叶寺的妖邪一日不除,周遭百姓便一日不得安宁,我岂能坐视不理?”
他顿了顿,活动了一下手腕,笑道:“况且,我伤的本来就不重,昨夜休息了几个时辰,又服了随身携带的疗伤丹药,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应付寻常邪祟绰绰有余。”
怀朔看着他眼中的坚持,心中微微一动。
酒诗剑阁的弟子,果然名不虚传,这份担当,倒是难得。
他沉吟片刻,目光扫过一旁的宁翊——这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偏偏身上的黑气还没散去,显然是幕后黑手的目标之一,若是真遇到危险,自己未必能分神护他周全。
颜子曦是超凡境的高手,剑法又精妙,有他在,确实能多一份保障。
“也好。”怀朔点了点头,做出了决定,“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此行的任务,不是斩妖,而是护住宁书生。”
“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要保证他的安全。”
颜子曦毫不犹豫地拱手:“放心,怀兄,我定会竭尽全力,绝不让宁书生出事。”
他知道怀朔的意思——自己伤势未愈,正面硬刚未必是对手,护住宁翊这个“关键人物”,才是最稳妥的安排。
宁翊也连忙道:“多谢颜大侠!”
颜子曦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怀朔看着两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就出发。”
说罢,他率先迈步走出城门,玄袍的衣摆在晨风中轻轻摆动。
颜子曦立刻跟上,很自然地走到宁翊身侧,将他护在中间。
宁翊看着身旁的红袍身影,又看了看前方的玄袍背影,心中的紧张感消散了不少,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城外的官道两旁,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露水滴在草叶上,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三人沿着官道,朝着断湖的方向走去。
晨风吹过,带着清晨的湿气,也带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
阳光渐渐升高,驱散了薄雾,很快来到了中午,湖心岛的景象变得清晰起来——那片焦黑的土地上,还残留着三昧真火灼烧的痕迹,断壁残垣散落一地,看起来格外荒凉。
怀朔停下脚步,抬头望向湖心岛,眉头微蹙。
他能感觉到,岛上除了残留的妖气,似乎还有一股更隐蔽、更阴冷的气息,像是藏在地下,不易察觉。
“小心点。”怀朔低声提醒道,“岛上可能还有东西。”
颜子曦立刻将宁翊往身后拉了拉,沉声道:“我知道了。”
三人继续前进,很快就到了断云桥边。
桥面还残留着昨夜战斗的痕迹,塌陷的坑洼,散落的碎石,还有妖树气根留下的深沟,无声地诉说着昨夜的惨烈。
颜子曦看着桥面,眼中闪过一丝后怕,若不是怀朔及时赶到,自己和宁翊恐怕早已成了妖树的养料。
怀朔却没心思感慨,他的目光落在湖心岛上,瞳孔中燃起了两团金色火焰,赤焰易心眸悄然运转,试图穿透那层隐蔽的气息,找到源头。
然而,那股气息隐藏得极好,如同融入了土地,任凭他如何探查,都只能感觉到一丝模糊的轮廓。
“走吧。”怀朔收回目光,“上岛看看。”
他率先踏上断云桥,脚步轻快而稳健,每一步落下,都有一缕微弱的火元渗入桥面,防备着可能出现的陷阱。
颜子曦护着宁翊紧随其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宁翊则战战兢兢地走在中间,手指紧紧攥着布包,指节泛白。
阳光洒在桥面上,却驱不散那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断湖的水面平静无波,像一块巨大的黑镜,映照着三人的身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湖心岛越来越近,那片焦黑的土地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只是距离太远,看不真切。
怀朔的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起来。
看来,这白叶寺的废墟里,果然还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