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三人面面相觑，望着殿外陌生而诡异的空间，心头都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宁翊紧紧抱着装佛珠的布包，指节泛白，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他从未想过，一次赶考途中的借宿，竟然会卷入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
颜子曦握着火剑，剑身上的火焰跳动得有些不稳，他能感觉到，周围的妖气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整个大殿淹没，这种级别的压迫感，是他从未经历过的。
怀朔则站在最前面，目光死死盯着殿外那片云雾缭绕的大山，眉头紧锁，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而沙哑的声音突然在天地间响起，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又仿佛直接在三人的脑海中回荡：
“没想到，你们竟然主动送上门来了。”
“还带着剩下的十五颗佛珠？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
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戏谑，如同猫戏老鼠般，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傲慢。
“谁？！”颜子曦猛地抬头，怒喝一声，火剑直指殿外，剑气冲霄，却连半个人影都没逼出来。
周围依旧是紫黑色的天空，云雾缭绕的大山，除了他们三人，再无其他活物，仿佛刚才的声音只是幻觉。
宁翊吓得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躲到颜子曦身后，眼神惊恐地扫视着四周。
唯有怀朔，脸上没有丝毫惊讶，反而像是印证了某种猜测般，缓缓转过身，目光再次投向远处那座巍峨的大山，语气凝重地开口：
“我原本以为，所谓的巫山大妖，只是你的诨号。”
“没想到……巫山大妖，竟是你的本体。”
“什么意思？”颜子曦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怀朔，眼中充满了疑惑，“怀兄，你是说……”
“顾名思义。”怀朔的目光从大山收回，落在两人脸上，一字一句道，“我们面前的这座大山，就是整个事情的幕后黑手。”
“它名为——巫山大妖。”
“什……什么？！”颜子曦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这……这不可能吧！”
一座绵延千里、高耸入云的大山，竟然是一只妖魔？
这简直颠覆了他对妖物的所有认知！
宁翊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他使劲揉了揉眼睛，看着殿外那座雄伟的大山，怎么也无法将它与“妖魔”这两个字联系起来。
大山是死物，妖魔是活物，这两者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东西？
“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这时，天地间突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那笑声如同惊雷般炸响，整个大殿都在微微颤抖，空气中的妖气变得更加狂暴。
“不愧是大理郡巡夜司千户，果然有两把刷子！”那苍老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赞许，却更多的是玩弄，“这么快就认出了本君的本体，比那些蠢笨的僧侣强多了。”
听到“本君”这两个字，怀朔、颜子曦和宁翊三人的脸色齐刷刷地变了。
宁翊或许不懂，但怀朔和颜子曦身为修行者，却是再清楚不过。
妖魔等级森严，云深境及以下的妖物，无论实力多强，最多只能自称“本座”，这已是极大的僭越。
而敢自称“本君”的，整个修行界都屈指可数，唯有达到归墟境的妖魔，才有这样的资格！
归墟境！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两人脑海中炸响，让他们浑身一震，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要知道，整个云州巡夜司的指挥使陈延，也不过是云深境中品修为，归墟境的妖魔，在云州境内已是传说中的存在，足以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放眼整个大理郡，甚至整个云州，恐怕都没有人能抗衡归墟境的妖魔！
“归……归墟……”颜子曦的声音都在发颤，握着火剑的手微微发抖，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的压迫感会如此恐怖——他们面对的，是一只足以轻易毁灭整个云州的恐怖存在！
宁翊虽然不知道归墟境意味着什么，但看到怀朔和颜子曦煞白的脸色，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怀朔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下，事情大条了。
他原本以为，巫山大妖最多是云深境，凭借后羿射日弓和新得的“赤烬燎元墟”神通，还有一战之力。
可谁能想到，对方竟然是归墟境的恐怖存在！
这已经不是“棘手”能形容的了，这根本就是死局！
一座山，一只归墟境的大妖，这两者结合在一起，意味着对方不仅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还占据着绝对的地利——这片空间，恐怕都是对方的领域，他们就像是瓮中的鳖，插翅难飞。
“怎么？害怕了？”巫山大妖的声音带着戏谑，“早知道如此，何必掺和本君的事？那串往生佛珠，本就是本君之物，你们这些凡夫俗子，也敢染指？”
怀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恐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现在必须想办法脱身。
他看向颜子曦，用眼神示意他保护好宁翊，然后抬头望向那座大山，朗声道：“往生佛珠乃是白叶寺之物，怎么就成了你的东西？白叶寺满门被灭，想必也是你所为吧！”
“是又如何？”巫山大妖的声音变得阴冷起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那些老秃驴，自诩佛法高深，身怀巨宝而不知自！本君不过是略施小计，就让他们落得个形神俱灭的下场，那串佛珠，自然也就归本君了。”
“至于那个小丫头……”它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倒是痴情，这是本君意想不到的，多年规划竟然被你这书生坏了好事，不过没关系，毕竟剩下的这十五颗佛珠，还是被你取出带过来了。”
宁翊听到“小丫头”三个字，心中一紧，连忙问道：“你把小依怎么样了？！”
“小依？”巫山大妖嗤笑一声，“你说的是那个叫楚依的丫头？她就在本君的山里，过得好得很呢，只要你乖乖把佛珠交出来，或许还能再见她最后一面。”
怀朔眼神一冷，对方显然是想用楚依来要挟宁翊，进而得到往生佛珠。
他刚想开口阻止，却见那座大山突然微微震动起来。
云雾缭绕的山体上，竟然缓缓睁开了一只巨大的眼睛！
那眼睛足有数十丈大小，瞳孔是诡异的墨绿色，眼白布满了血丝，正死死地盯着大殿中的三人，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凶光。
“闲话也说得差不多了。”巫山大妖的声音变得冰冷，“把佛珠交出来，本君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否则……”
它没有说下去，但那巨大眼睛中闪过的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极点，死亡的阴影如同潮水般将三人笼罩。
怀朔握紧了腰间的大夏龙雀，后羿射日弓的虚影在他脑海中若隐若现。
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可能是生死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