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小镇,又走了两日,前方的地势渐渐变得陡峭起来。
原本平坦的官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蜿蜒曲折的山路,两旁的树木越来越茂密,遮天蔽日,连阳光都很难穿透。
董江勒住马缰,指着前方的群山对怀朔等人说道:“前面就是益州与汉中的交界了,这片崇山峻岭,是咱们接下来要走的路。”
怀朔抬头望去,只见远处的山峰高耸入云,山体陡峭,岩石裸露,像是被巨斧劈开一般,透着一股原始而狰狞的气息。
山间云雾缭绕,看不清具体的路径,只有一条狭窄的山道,如同细线般缠绕在山壁上,通往未知的深处。
“以前这里还能走水路经过,”董江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山下有一条大河,商船可以顺流而下,直达汉中,比走山路方便多了。”
莫觞好奇地问道:“那后来怎么不走水路了?”
“地龙翻身。”董江的声音低沉了几分,“数月前,这里发生了一场大地震,山崩地裂,硬生生把那条大河给切断了,河道变成了深谷,商船根本过不去。”
他指了指脚下的山路:“从那以后,益州的货物想要运到汉中,再分到长安和西域各地,就只能走这条山路了。”
怀朔看着眼前的崇山峻岭,悬崖峭壁如同刀削斧凿,山道狭窄得只能容纳一辆马车勉强通过,旁边就是深不见底的沟壑,一阵风吹过,都能听到山谷里传来的呼啸声。
他忍不住感叹道:“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古人诚不欺我。”
莫觞却没有心思感慨风景,他皱着眉头,鼻翼微微抽动,像是在嗅着什么,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不对劲,”他低声道,“这山上的妖气,怎么这么重?”
怀朔闻言,心中一凛,连忙运转赤焰易心眸。
刹那间,他的眼中泛起淡淡的赤金色光芒,眼前的景象变得不同起来——原本被树木和云雾遮挡的山体,此刻竟弥漫着浓浓的黑气。
那些黑气如同粘稠的墨汁,从山间的岩石缝隙、密林深处不断渗出,汇聚在山道上空,形成一层薄薄的黑雾,散发着阴冷、邪恶的气息。
整座大山,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妖物,蛰伏在那里,等待着猎物上门。
“确实很重。”怀朔的声音也沉了下来,“而且这妖气很杂,不像是单一妖物散发出来的,倒像是有很多妖物聚集在这里。”
高顺握紧了腰间的长刀,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大人,要不我们先停下来,探探路再说?”
董江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他显然也感受到了山上的妖气,握着缰绳的手微微用力,指节泛白:“这……这以前虽然也有妖物出没,但从没这么重的妖气。”
胡璇从马车里探出头来,看着笼罩在山间的黑气,秀眉微蹙:“董先生,我们……还要继续走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怀朔和莫觞身上,他们是队伍里修为最高的人,也是众人的主心骨。
莫觞看向怀朔,眼神里带着询问:“怀兄,怎么办?”
怀朔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投向那条蜿蜒的山道。
退回去?不可能。他们的目的地是长安,这条路是必经之路,绕路的话,不仅会耽误时间,还可能遇到其他未知的危险。
停下来探查?山上妖气如此之重,贸然深入探查,很可能打草惊蛇,甚至陷入险境。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不管了,走一步看一步。”
“大家都打起精神来,提高警惕,尽量不要分散,快速通过这片山区。”
“高顺,李潇,你们两人一前一后,护着商队的首尾。”
“董先生,让你的人把马车赶慢些,注意脚下的路,千万别出意外。”
“莫兄,我们两个在中间策应,一旦发现情况,立刻示警。”
一番安排下来,条理清晰,众人原本慌乱的心绪也安定了不少。
“好,就按怀兄说的办。”莫觞点头应道,抽出了腰间的长剑,剑身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高顺和李潇也各自就位,一个站在队伍最前面,一个守在最后,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周围的动静。
董江指挥着车夫们检查马车,加固货物,确保行车安全,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才翻身上马,护在胡璇的马车旁边。
胡璇也回到了马车里,只是车帘没有完全放下,露出一道缝隙,显然也在关注着外面的情况。
一切准备就绪,怀朔一挥手:“出发。”
队伍缓缓进入了山区。
刚踏上山道,一股阴冷的风就扑面而来,带着浓重的腥臭味,让人忍不住皱起眉头。
道路两旁的树木奇形怪状,树枝扭曲,像是伸出的鬼爪,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暗处窃窃私语。
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坑坑洼洼,布满了碎石,马车走在上面,颠簸得厉害,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怀朔和莫觞走在队伍中间,一边留意着四周的动静,一边交谈着。
“怀兄,你有没有觉得,这妖气有没有什么特别?”莫觞低声道。
怀朔摇了摇头:“没有,不过这妖气里带着一股土腥味,倒是和地脉有些关系,或许这些妖物是从地底钻出来的。”
“地底?”莫觞愣了一下,“你是说,和地龙翻身有关?”
“有可能。”怀朔点头,“大地震很容易引发地脉紊乱,滋生妖物,说不定这里的妖物,就是那时候出现的。”
两人正说着,突然听到前面传来高顺的低喝声:“小心!”
怀朔和莫觞对视一眼,立刻朝着前面冲去。
只见高顺站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前,手中的长刀指着岩石上方,眼神凝重。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岩石上方的树枝上,蹲着几只青面獠牙的妖物,它们长着蝙蝠般的翅膀,爪子锋利,正死死地盯着下方的商队,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凶光。
“是飞蝠妖!”董江低呼一声,脸色发白,“这种妖物速度极快,喜欢群居,不好对付!”
怀朔还没来得及下令,那些飞蝠妖就发出一声尖啸,展开翅膀,如同黑色的闪电般俯冲下来,直扑最前面的马车。
“来得好!”莫觞大喝一声,长剑一挥,一道凌厉的剑气射出,瞬间将一只飞蝠妖劈成了两半。
怀朔也没闲着,体内真气运转,一缕三昧真火射出,精准地命中另一只飞蝠妖,将其烧成了灰烬。
高顺和李潇也各自出手,长刀和铁斧挥舞,不断有飞蝠妖被斩杀。
然而,飞蝠妖的数量越来越多,从四面八方的山林里涌出来,黑压压的一片,遮天蔽日,让人头皮发麻。
“这么多!”董江惊呼道,连忙指挥着手下的伙计们结成防御阵型,保护马车。
胡璇的马车里传来一声轻响,似乎是她也拿出了什么防身的武器。
怀朔看着不断涌来的飞蝠妖,眉头紧锁。
这才刚进入山区,就遇到这么多妖物,后面的路,恐怕会更加艰难。
他深吸一口气,对莫觞道:“莫兄,我们分开两翼,尽快解决这些妖物,别耽误行程!”
“好!”莫觞应了一声,身形一晃,朝着左侧的山林冲去,剑光如龙,不断斩杀着飞蝠妖。
怀朔则朝着右侧冲去,大夏龙雀挥舞,刀光与火焰交织,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线。
一场激战,在狭窄的山道上爆发了。
血腥味和焦糊味弥漫在空气中,与山间的妖气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而远处的深山之中,似乎有一双眼睛,正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