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大理郡巡夜司时,天刚蒙蒙亮。
怀朔先让人将昏迷的狗剩安置在一间空置的房间里,又取来朱砂黄符,以三昧真火为引,在他体内布下三道禁制。
这禁制不会伤及根本,却能在妖神异动时自动触发,压制住那股狂暴的力量。
做完这一切,怀朔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自己的房间。
连续两日奔波,又经历数场打斗,饶是他也难免感到倦意。
倒在床上,不过片刻,便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时,已是午时。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窗纱洒在地板上,暖洋洋的,让人精神一振。
怀朔伸了个懒腰,起身洗漱完毕,径直走向演武堂。
远远地,就看到演武场上有个小小的身影正在练习刀法。
是王小虎。
他穿着一身短打,额头上布满汗珠,正一招一式地演练着破阵刀法,虽然动作还有些生涩,却比昨日标准了许多,眼神也愈发专注。
看来这孩子确实下了苦功。
怀朔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正想上前指点几句,却发现演武场边还蹲着一个小孩。
那小孩约莫十岁左右,穿着一身宽大的巡夜司短褂,显然是临时找来的衣服,袖口和裤脚都卷了好几圈。
他正是从西山村带回来的那个孩子。
此刻的他已经醒了过来,正歪着头,一瞬不瞬地盯着王小虎练刀,小脸上满是好奇,还带着几分若有所思的神情。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看到怀朔,眼中闪过一丝警惕,随即又低下了头,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
怀朔走到他身边,顺势蹲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王小虎,笑着问道:“看了一上午,看明白什么了吗?”
那孩子沉默了片刻,才小声说道:“他的刀法……很精妙。”
顿了顿,他像是鼓足了勇气,又补充了一句:“但是修习之人用出来,总感觉有些笨拙,像是……像是没吃饱饭的小猫在挥爪子。”
这话虽有些稚嫩,却一针见血。
正在练刀的王小虎听到这话,顿时停下动作,小脸一红,随即有些不服气地瞪着狗剩:“你懂什么?我这是才刚开始练!有本事你上来试试!”
他练了一上午,正有些烦躁,被人这么一说,顿时来了火气。
那孩子摇摇头,语气平静:“我现在不是你的对手。”
“但我说的都是实话。”
“你!”王小虎被噎了一下,撸起袖子就想上前理论。
“小虎。”怀朔抬手拦住他,“他说得没错。”
“你目前尚未修炼出真气,也未踏入蜕凡境,经脉不够坚韧,力量不足,自然无法将破阵刀法的精髓发挥出来,显得笨拙是正常的。”
王小虎这才悻悻地放下袖子,却还是有些不服气地瞥了狗剩一眼。
怀朔不再理会他,转头看向那孩子,饶有兴趣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只见他低下头,声音更小了:“我没有名字,家里人都叫我娃娃。”
“那姓呢?”怀朔又问。
“我们家世代都是山里的农户,没读过书,一直没姓,就这么叫着。”娃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卑。
怀朔沉吟片刻,说道:“既然如此,我便给你起个名字吧。”
“日后,你就唤作南宫煌。”
南宫是复姓,煌有光明、辉煌之意,既显得大气,又寄托了几分期许。
娃娃,不,现在该叫南宫煌了。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疑惑:“这个名字……有什么意义吗?”
“没有意义。”怀朔笑道,“只是为了方便人们记住你而已。”
南宫煌愣了愣,又问道:“那我以后……也会被人铭记吗?”
他从小在山里长大,见过的最大的官就是村长,从未想过“被人铭记”这种事。
但不知为何,听到怀朔的话,他心中竟生出一丝莫名的期待。
怀朔看着他眼中闪烁的光芒,淡淡道:“会吧。”
只要他能好好修炼,掌控体内的力量,未来未必不能闯出一番名堂。
南宫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声念了几遍自己的新名字:“南宫煌……南宫煌……”
念着念着,小脸上渐渐露出一丝笑容,像是找到了某种归属感。
王小虎在一旁听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却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拿起刀,继续练了起来,只是这一次,格外认真。
怀朔看着两个孩子,一个刻苦练习,一个聪慧善思。或许,这两个孩子,日后一定会成为巡夜司的支柱。
他站起身,对着两人道:“南宫煌刚醒,身体还弱,小虎子,你带他去伙房吃点东西,顺便熟悉一下巡夜司的环境。”
“吃完后,下午一起来演武堂,我教你们吐纳之法。”
“是,师父!”王小虎大声应道,脸上的不快早已烟消云散,快步走到南宫煌身边,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南宫煌被他拍得一个趔趄,却也没生气,只是腼腆地笑了笑,跟了上去。
看着两个孩子的身影消失在演武堂门口,怀朔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王小虎体内的先天虎煞尚未完全掌控,南宫煌体内的祖狼血脉更是霸道,稍有不慎,便可能酿成大祸。
怀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再多想,转身走向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