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村民听罢,倒颇觉惊异,舒爽。
黄眉收回了目光,扫视院子中的南山村民众。
平静道:“今晚我会守在村头,静等妖怪到来。”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从刚刚的震撼中再次回到了对妖怪的恐惧里。
似乎方才黄眉的出手丝毫没有减弱他们内心的担忧。
“他真要去?”
“前年那道士也是这般自信,结果连金背大王的毛都没伤到。”
“唉,咱们村子怎么就这么苦啊,今年供奉说不得要再加五成了,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窃窃私语声响起,怀疑、惊惧各种情绪交织,但终是无人敢大声吵闹。
王守义凝视着黄眉,眼神从哀伤到惊疑,最终露出一丝决然。
“肃静!”
他重重的顿了顿手里的拐杖,制止了院子内的私语。
紧接着他双手报于胸前向黄眉深深一礼。
真挚道:“如此便有小师傅了。”
......
【叮!救人于危难,惩妖卫道,功德深厚。】
【获得功德点:60。】
【当前功德点:85。】
......
【叮!惩恶扬善,显化神通,令自私者自食其果,必以勤耕方得糊口,体验劳作之艰,有教化之功。】
【获得功德点:15。】
【当前功德点:100。】
......
清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耳畔响起,黄眉心中微微一动。
第一个提示应该是杀妖奖励,这奖励恐怕混合着杀妖以及救人的奖励混合。
第二个提示应该是惩戒刘三的奖励。
如今功德也算是来到100了,他打算先攒一攒,最好是凑够1000功德突破到大金刚境界。
他收敛心绪,挥手收起地上四具妖尸,又示意鼠妖跟上。
然后向村长拱了拱手便出了祠堂,向小西天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村子里黑压压的一片,透着一股子肃杀。
身后刘春生跟了上来。
他跟在黄眉侧后方,离得鼠妖远远的。
一路上搓着粗糙的手,几次欲言又止,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又忍住。
“老丈可是有什么想问的?”黄眉回头直接问了出来。
刘春生见黄眉问起,这才鼓起勇气。
“小师傅,老汉多嘴问一句,您对付那四位大王,心里可有个成算没有?”
这话问出口,他自己先屏住了呼吸,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黄眉。
黄眉脚步未停,目光掠过道旁枯败的野草,望向更远处的黑暗。
他能感知到身边老人内心的期望。
他思索片刻,转过头,看着刘春生平静道:“若他们分开来,我有九成把握。即便一齐来了……”
他顿了顿,给出了一个慎重却足以让人心安的答案:“亦有七成把握可周旋应对。”
身后鼠妖闻言瞪大了眼睛,盯着黄眉的背影眼神闪烁。
“七、七成?!”刘春生猛地吸了口气,睁大了眼睛。
浑浊的目光中亮起一丝微光,他干瘦的手掌微微颤抖。
七成!
这已是远超他想象的胜算!
这么多年,村里人连一成、一分的指望都不敢有,只能在妖怪的淫威下苟延残喘,用供奉换取短暂的喘息。
“好、好啊!”刘春生声音有些哽咽,他抬起袖子,用力抹了把脸。
“有您这句话,老汉就算立刻死了,也能闭眼了!”
“有生之年,若能见到那四个孽障伏诛,我南山村的全村老少,都得给您磕头啊!”
他的感慨发自肺腑。
黄眉感受到老人剧烈的情绪波动,心中也生出几分感慨。
时至天庭高悬,神威惶惶。日月循轨,普照三界。
但这人间却依旧苦难,妖魔横行,肆无忌惮。
正感叹间,黄眉注意到前方道路一侧,出现了一座小庙。
庙很旧,墙皮剥落,但在周遭低矮的民房间,仍显得有几分不同。
庙门虚掩,里面有一股淡淡的香火气飘散出来。
黄眉目光一凝,停下了脚步。
这分明是一座山神庙。
这倒奇了,既有山神坐镇,南山村何以被妖魔欺凌至此?
山神受天庭敕封,虽说修为不等,但通常都有玄仙以上修为,一些名川大山的山神实力高至天仙甚至金仙。
“老丈,这里既有山神,当初妖祸初起时,你们未曾向山神求助么?”黄眉指向那小庙心中疑惑。
提到山神,刘春生眼中刚刚生出些许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
他望着那黑黝黝的庙门,叹了口气。
“怎么没求,可还不如不求。”他缓缓开口。
“山神老爷慈悲,一直受着我们村的香火供养。当初那赤练蛇君和金背大王刚来逞凶时,村里人哭喊着跑到庙里求救。山神老爷他应了。”
刘春生眼神空洞,陷入回忆。
“那天,庙里神像放光,后来山神老爷便出了手,与那赤练蛇君、金背大王在村子上空大的昏天暗地。”
紧接着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痛惜:“可恨妖孽厉害,又有云萝夫人于暗中窥探,最终山神老爷落败。”
“而且自那场战斗之后,山神老爷的泥身就开裂了。”
“我们请了匠人小心修补,却没有作用,不过一日裂缝就会再次出现。这些年,任凭我们如何焚香祷告,再也没了回应。”
说到此处,刘春生眼圈发红:“是我们村子没用,连累山神老爷遭此大难。”
“可我们能做的,也只有日日供奉,不断这庙里的香火。”
原来如此。
黄眉了然,心中对那位未曾谋面的山神,生出一丝敬意。
他举步走向山神庙。
刘春生默默跟上,推开了虚掩的庙门。
庙内狭小,陈设简单,正中一尊泥塑山神像,比常人略高,做武将打扮,但此刻泥身之上,道道裂痕纵横交错,虽经修补,但裂痕依旧,显得破败不堪。
神像前的香炉中,插着许多新旧不一的香梗,积了厚厚的香灰。
三柱新点燃的线香正静静燃烧,青烟笔直而上,缭绕在神像面前。
黄眉走近几步,凝神感应。
泥塑内里空空荡荡,感受不到任何灵性波动。
但那香火却是实实在在汇入神像之中,
“应该是神魂受创沉眠,恐怕还不是一般的重伤。”
黄眉暗自摇头,颇觉可惜。
若此山神尚在,以其曾与妖王交手的经历,必能成为自己一大助力,对付那四妖把握又能多上几分。
他又仔细探查片刻,确认这山神泥身之内确实再无任何反应,沉睡得极为彻底,这才收回感知。
“山神仁义,每日供奉香火,必有苏醒之日。”黄眉对刘春生说了一句,既是宽慰,也是事实。
自封神之后,香火神道便由此大兴,这些有神位的神灵,即便是不入流的小神,只要神魂不灭,便能通过香火恢复过来。
刘春生闻言点头,对着神像拜了拜,这才引着黄眉离开。
庙门在身后轻轻掩上,隔绝了内里微弱的香火气。
只是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庙门合拢的一刹那,那尊布满裂痕的泥塑双眼之中闪过一丝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