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源怔了下。
两个月前,许至清就联系他帮忙筹备婚礼的事,江西源平时玩世不恭,最擅长的事就是筹办各种宴会party,这对他来说自然不在话下。
什么酒店,场地,甚至连喜帖都已经制作好,就等送到受邀宾客手里。
只不过——
“你还打算和夏渝办婚礼?”
江西源有点难以置信地反问道。
“你都要把你丈母娘弄家破人亡了,这婚礼,还办得下去?”
“怎么不办?”许至清抬了下唇,却没什么笑意地说道,“我就这一个老婆,不止要办,还要大办特办。”
“……”
你这是要办婚礼么,我看是要办你丈母娘的退休仪式!
和许至清谈完正事,江西源象征性地问候了下他身上的伤,奈何受伤的这位大爷也不领情,懒懒散散的就三个字:
“死不了。”
江西源遗憾:“那太可惜了。”
许至清皮笑肉不笑盯着他:“放心,等哪天我死了,葬礼一定交给你来举办,记得给我风光大葬。”
“……”
江西源好笑道:“得了吧你,知道什么叫祸害遗千年不,就你这样坏事干尽的,都是成精的王八,死不了。”
许至清挑眉:“借你吉言。”
“不客气。”
江西源摆摆手,抬腿正要离开,许至清却又叫住他,说了一句:“你把喜帖先给我一份。”
婚礼的邀请名单,是由许老太太那边过目,今天之前,许至清连一个名字都没过问过,这会儿竟然会突然找他要喜帖。
江西源:“你这是有特别嘉宾要邀请?”
还亲自送喜帖。
许至清的确有要特别邀请的人,至于是谁,显然没必要跟江西源解释清楚,他要来喜帖的第二天,就去了俞今承的诊所。
许至清到诊所的时候,诊所外面挂了个歇业中的牌子,里面灯却是亮着的。
传来俞今承的声音:
“你现在是不是连爸爸的话也不听了?说了让你就待在国外不许回国,你现在不仅私自跑回来,还想去见至清,爸爸不是告诉过你,至清现在已经结婚了吗,就算关心,那也轮不到你去。”
俞今承前些日子,也看到了有关许至清的新闻。
他不方便过多的露面,便只能通过手机问候许至清的情况,得到没事的答案后,才又回复了在国外的女儿。
却没想到,女儿竟然直接跑回国了。
还想去见许至清。
俞今承气得不行。
“有件事,爸爸之前一直没告诉你,是不想让你太难过。但你现在这么任性,我只能说,至清他……”
“俞叔。”
许至清从门口缓步走进来,称呼了俞今承一声,打断他的话。
俞今承见到许至清,也没有继续说下去,正要问候他身体,许至清倒是先一步从衣兜里拿出一张红色喜帖递给他,又看了眼俞冬。
然后说道:“这是我和夏渝的婚礼喜帖,我希望,你和小冬都能参加。”
俞冬愣了愣。
她垂下眸,只扫了一眼喜帖上的烫金字体,夏渝、许至清的名字紧紧地挨在一起,映入眼底。
俞冬眨了眨眼,在短短的几秒钟之内,便迅速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她抬起眸,比俞今承还快一步地接过喜帖,对许至清笑着说:“至清哥,恭喜你和姐姐。”
许至清有点意外地挑了下眉。
“姐姐?”
“嗯,姐姐。”
俞冬笑盈盈地点了点头,许至清却看向俞今承,问:“小冬一直知道夏渝的事?”
俞今承深看了他一眼。
没有否认。
许至清从俞今承意味深长的表情里,读出事情或许并不是他想得那么简单,他对俞冬说道:“小冬,我和你父亲有事要聊,你先回家好不好?”
“好。”
俞冬一向都很听许至清的话,答应下来便准备离开。
许至清和俞今承一同送她出去。
到诊所门口时,俞冬看向许至清问道:“至清哥,我看到你被一个老头子揍的视频了,你还好吧?”
“我没事。”
许至清答道。
他突然想起什么,视线往下,落在俞冬抄在衣兜里的手上,问她:“你的手恢复得怎么样了?”
俞冬闻言,大大方方地将手从衣兜里拿出来,晃了晃没有食指和中指的右手,笑着道:“我现在只有三根指头,也可以画画啦。而且用左手也不在话下。”
许至清笑了笑,说:“你很厉害。”
俞冬对上他含笑的眼眸,心脏跳得很快。
只不过下一秒,喜帖上的名字又将她乱了心绪拉了回来,她定了定神,努力平静地说:“那也是多亏了至清哥的资助和帮忙,我才有机会得到治疗。”
许至清:“不用谢我,你好好画画。”
“我一定会的。”
俞冬说道。
目送俞冬离开后,俞今承捏着喜帖,对许至清说道:“你邀请我和小冬,我很开心。不过这婚礼,我们恐怕是不能参加。”
像是料到他的回答,许至清英俊的一张脸,一点意外都没有。
他看了眼俞今承,平静说道:“你真打算一辈子都不和夏渝相认?”
“嗯。”
“哪怕未来某一天,她有可能失去一切,孤身一人,你也不会?”
许至清这话,让俞今承再次陷入沉默,他知道许至清不会放弃报复夏兰,但今天,许至清问出这句话的气势跟以往都不一样。
那是一种已经决定好一切的坚定。
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改变。
“不管怎样,你和小渝的婚礼,我们不能去参加。”
俞今承还是坚持拒绝。
“为什么是不能?”
许至清突然目光如炬叮嘱他。
“不是不想,也不是不愿意,俞叔,为什么用不能两个字。”
俞今承一时哑然,有点懊恼自己刚才下意识的用词,他不是个擅长说慌的人,不然也不会让女儿俞冬知道自己有夏渝这个姐姐。
他面露无奈地看向许至清。
“至清,人太聪明,有的时候,并不是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