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孩的身体僵了片刻,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的娇气和尊严。
她知道,乔安之不是在开玩笑。
那个叫李辉的男人,更不是。
在这里,她们引以为傲的家世、美貌,或许真的什么都不是。
菲菲温热的血,就是最好的证明。
女孩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猛地转身,竟是朝着李辉的方向快步走去。
她这一动,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了过去。
新来的女孩们屏住呼吸,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而边澄、乔安之这些老人,则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
女孩走到李辉面前,停下脚步。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最妩媚动人的微笑,身体微微前倾,刻意展露着自己的曲线。
她的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一丝颤音,听起来楚楚可怜。
“岛主……我……我叫温可馨。我真的不会干那些粗活,从小到大都没碰过刀……您看,我的手……”
她伸出自己白皙细嫩的手掌,试图去拉李辉的衣角。
“但是我……我会别的……我会按摩,会跳舞,会唱歌……只要您别让我去干那些又脏又累的活,我什么都愿意为您做……”
温可馨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也变得水汪汪的,话里的暗示意味,再明显不过。
在她看来,男人都是一个样。只要自己放低姿态,用美色去引诱,就没有攻克不了的。
然而,李辉只是平静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仿佛在看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噗嗤。”
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从旁边传来。
乔安之抱着手臂,斜睨着温可馨,嘴角挂着一抹讥讽。
“我说,你是不是对自己的姿色有什么误解?就你这样也想爬岛主的床?”
乔安之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看周围。
“睁大眼睛看看,我们这儿哪个姐妹不比你强?不说我们若倾姐,就说亦舒,人家那才叫童颜xx。”
“岛主到现在也就收了亦舒一个,那还是若倾姐帮忙牵的线。你算哪根葱?”
乔安之的话像是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温可馨身上。
温可馨的脸色瞬间变得青一阵白一阵,她这才注意到,岛上最初那批女孩,虽然风尘仆仆,但个个姿色不俗,身材更是各有千秋。
自己那点引以为傲的资本,在这里,根本排不上号。
李辉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要么干活,要么喂鱼。给你三秒钟,自己选。”
他的语气里没有威胁,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冷漠。
但正是这份冷漠,让温可馨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她毫不怀疑,三秒钟一到,如果自己不选,这个男人会毫不犹豫地把自己扔进海里。
“我……我干活!”
温可馨几乎是尖叫着喊出了这句话,然后连滚爬爬地跑回人群,捡起地上的刀,哆哆嗦嗦地开始处理那些血肉模糊的海兽。
有了她的前车之鉴,其他新来的女孩们哪里还敢有半点怨言,一个个埋头苦干,生怕自己动作慢了,就成了下一个被“喂鱼”的。
……
夜幕降临,海风带着凉意,吹得人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温可馨感觉自己的腰快要断了。
她背靠着一块冰凉的石头,手里还握着一把砍树用的斧头,整个人累得气喘吁吁,胳膊酸痛得抬不起来。
“累死我了……这家伙真是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她小声地抱怨着。
和她不同,最初跟着李辉的那四十几个女孩,因为经过一轮属性强化,体质远超常人,砍树这种活对她们来说,虽然也累,但远不至于像温可馨她们这样,感觉身体快要散架了。
一个脚步声在她身边停下。
温可馨警惕地抬头,却看到李辉站在她面前。
一瓶矿泉水递到了她的眼前。
“干得不错。”
李辉淡淡地说道。
温可馨愣了一下,有些怨念地看了他一眼,还是接过了水。
拧开瓶盖,她咕咚咕咚地喝了好几口,干渴的喉咙总算舒服了一些。
这万恶的资本家,总算还有点良心,知道给员工发水喝。
就在这时,一股难以形容的霸道香气,毫无征兆地钻进了她的鼻子里。
那是一种混合着辛辣、醇厚、鲜香的味道,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抓住了她的胃,勾起了她腹中最原始的饥饿感。
“咕噜——”
温可馨的肚子不争气地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
她猛地抬头,循着香味看去,只见不远处的沙滩上,不知何时升起了几堆明亮的篝火。
篝火上架着几口巨大的铁锅,锅里红白两色的汤底正在剧烈地翻滚着,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红的是翻滚着无数辣椒和花椒的红油锅底,白的是飘着菌菇和枸杞的浓郁菌汤锅。
锅的旁边,一张张临时用木板搭成的桌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食材。
有切得薄如蝉翼、纹理分明的兽肉片,有处理干净、晶莹剔透的海兽肉,还有一盘盘翠绿欲滴的野菜和各种叫不出名字的菌菇。
温可馨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
她想过去,可是脚下却像生了根一样动弹不得。白天李辉那冷酷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她不敢。
昨天,在菲菲的带领下,她们为了“保持身材”和“健康”,吃的全都是一些寡淡无味的植物根茎。
今天又被逼着干了一整天的重活,现在她是又累又饿。
这股香味对她来说,简直是致命的酷刑。
闻着这味道,温可馨鼻子一酸,委屈得差点哭出来。
一只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愣着干什么?那边有临时搭建的浴室,去洗个澡,然后过来吃火锅。”
是李辉的声音。
“我……我也能去吃吗?”温可馨指着自己的鼻子,有些不敢相信地问。
“当然。”李辉的回答理所当然,“你今天干了一天的活,不吃饭明天哪有力气继续干?从今天起,你算是我们岛上的人了。我对自己人,一向很好。”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
白天的棒子已经打得足够狠了,现在,是给甜枣的时候。
温可馨彻底怔住了。
下一秒,积攒了一整天的恐惧、委屈、疲惫,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滚落下来。
李辉没说什么,只是递过去一张纸巾。
温可馨接过来,胡乱地擦了擦脸,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低低地说了一声:“谢谢。”
然后,她站起身,几乎是跑着冲向了简易浴室的方向。
李若倾不知何时出现在李辉身后,双手抱胸,笑吟吟地看着温可馨的背影。
“啧啧,还得是你啊,小老弟。恩威并施,玩得挺溜嘛。”
“正常管理手段而已。”李辉不以为意。
“我敢打赌,”李若倾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你要是现在开口,让她晚上去你帐篷里侍寝,她百分之一百二愿意。”
“她白天就想这么干了。”李辉说。
“那不一样,那不一样。”李若倾摇着手指,笑得像只小狐狸,“白天那是交易,是主动投靠。现在嘛,那可是感恩戴德,是被动的奉献。感觉能一样吗?”
李辉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老姐,吃饭去吧,我看只有火锅才能堵住你的嘴。”
“是是是。”李若倾也不恼,笑着拍开他的手,跟在他身后,一起走向那片温暖明亮的篝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