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辉刚把战备命令下达完毕，面板上又弹出一条新的私聊申请。
发消息的ID叫“陆远舟”，备注栏写着“蓝鲸联盟·盟主”。
“李辉兄弟，冒昧打扰。我是蓝鲸联盟的盟主陆远舟，手底下有七座岛屿，两百多号人。”
“我必须提醒你一件事——赵坤那个畜生根本不是来交易的。他在冰川海峡埋了至少三股伏兵，狂鲨岛、血骷髅岛、毒刺岛全到齐了。”
“你现在掉头还来得及。”
消息到这里并没有结束，紧接着又跳出第二段。
“我们蓝鲸联盟一直在关注狩猎号的动向。”
“说实话，你这艘船的战力在整片海域都是顶尖的，如果愿意加入我们联盟，大家互通有无，抱团取暖，一起对抗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掠夺者——”
“我可以给你联盟副盟主的位置。”
李辉扫完全文，嘴角一撇，直接在回复栏里敲了两个字。
“不用。”
干脆利落，连个标点符号都懒得多加。
乔安之刚收好塔罗牌，正蹲在桌边整理散落的占卜道具。
她歪着头瞄了一眼面板上的聊天记录，小声嘟囔了一句：
“这人给的情报倒是挺详细的，居然连三个伏兵岛的名字都知道。”
“太详细了，反而有问题。”
乔安之眨了眨眼，一脸迷糊。
“要么他也安插了眼线在赵坤那边，要么他本身就是棋盘上的另一个棋手。”
李辉喝了口茶，站起身朝门口走。
“不管哪种情况，跟我没关系。”
施南音从走廊拐角处迎面走过来。
她刚巡视完二层的物资仓库，手里还夹着一份库存清单。
看见李辉出来，她顺手把清单递过去。
“岛主，仓库里的箭矢储备不太够，三层的六架重型床弩一旦全开，撑不过三轮齐射。”
“够了，用不了那么多。”
施南音点了点头，跟着李辉并肩往三层作战甲板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了一步。
“岛主，我刚才在走廊里听到你跟谁通讯，好像有人邀请你加入什么联盟？”
“蓝鲸联盟，七座岛，两百多人。”李辉头也没回。
“那……你为什么拒绝？”施南音语速放慢了半拍，“毕竟对方人多，如果真的联合起来——”
“联合起来干嘛？一起拖后腿？”
李辉在楼梯平台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施南音。
“联盟这种东西，表面上是资源共享、互相支援，实际上就四个字——各怀鬼胎。”
施南音没接话，安静地听着。
“七座岛，七个岛主，七套班子。遇到好处的时候谁分多谁分少？遇到危险的时候谁冲前面谁缩后面？光是内部扯皮就够他们吵上三天三夜。”
李辉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联盟内部一定会争权。谁当盟主？盟主说的话，其他岛主凭什么听？今天给你一个副盟主的虚衔，明天另一个岛主不服，后天整个联盟就先内讧了。”
第二根手指竖起来。
“第二，信息没法对等。我的船有什么特性、什么武器配置，加入联盟之后得共享给所有人。但别人手里藏了什么底牌，我一无所知。等哪天闹翻了，我的底细全暴露，对方的暗手一张没亮。”
“第三，也是最要命的一点。”
李辉拍了拍身旁冰冷的钢制扶手。
“他们太弱了。”
施南音微微皱眉。
“弱者才需要抱团取暖。七只羊挤在一起，它还是七只羊，碰到一头狼，照样全得死。”
“但我们不是羊。”
李辉的语气很平，甚至带着点懒散，但每个字砸下来都沉甸甸的。
“我是狼，我的船是狼窝。狼不需要跟羊搭伙过日子，那叫浪费时间。碰到挡路的，碾过去就完了。”
施南音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点头。
“明白了。”
她没有再追问。
跟着李辉这么久，她清楚这个男人做决定从来不是凭一时意气。
他说碾过去，那就真的能碾过去。
两人踏上三层作战甲板的时候，边澄已经带着战斗组的女孩们把六架重型床弩全部安装到了预设卡槽里。
粗壮的弩臂在寒风中微微震颤，箭槽里装满了削尖的铁制弩矢。
边澄扎着高马尾，一身皮甲勒得极紧。她看见李辉，大老远就扯着嗓子喊：“弩架全到位了！就等你一声令下！”
“别急，还有半小时。”
李辉走到甲板边缘，扶着栏杆朝前方的冰川海峡方向望去。
风雪遮天蔽日，能见度极低。
但他知道，那片白茫茫的冰雾后面，已经有好几双眼睛在盯着这个方向。
——
距离冰川海峡东南方向约十二海里处。
四座中小型岛屿紧紧挨在一起，组成一个松散的菱形编队。
这是“铁壁联盟”。
四座岛的岛主此刻正聚在其中最大的一座岛——磐石岛的议事厅里。
磐石岛岛主周铁生是个三十出头的壮汉，光膀子上全是刺青，说话嗓门大得能震碎杯子。
“消息已经确认了。赵坤那个疯子真的调了四股人马围堵冰川海峡，就等那艘狩猎号开过去。”
坐在他对面的是荆棘岛岛主孙毅，一个瘦高个，戴着一副不知从哪搞来的金丝边眼镜。
“四打一？赵坤这次动真格了。那艘大船确实肥，但他吃得下去吗？”
“管他吃不吃得下。”第三个岛主矮胖，秃顶，嘿嘿笑着搓了搓手，“两边打起来，咱们坐山观虎斗。等打得差不多了，咱们直接上去收割残局。”
“船上的物资归我们，赵坤那边要是也伤了元气，顺手把他也吞了。一鱼两吃！”
议事厅里的气氛顿时变得热烈起来。
唯独第四个岛主一直没开口。
“你们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秦芷打断了几个人的幻想。
“万一他们真的就是正常交易呢？赵坤说缺防寒物资，万一他是真缺呢？”
周铁生嗤了一声：“不可能。”
“你不了解赵坤这个人。”孙毅推了推眼镜，接过话头，“我以前跟他打过交道。用他自己的原话来说——''''能抢的东西，为什么要花钱买？''''”
“这种人，让他掏出秘银去做正经买卖？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秦芷不再争辩，靠回椅背，双手抱胸。
“那就看着吧。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如果情况不对，荆刺岛立刻撤退，你们别拉我。”
“放心放心！”钱胖子大手一挥，“稳赚不赔的买卖，有什么不对的——”
他的话没说完。
议事厅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撞开。
一个负责瞭望的手下连滚带爬冲进来，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不……不好了！！”
“磐石岛南侧突然出现一座大型岛屿！距离不到三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