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辉还站在三层甲板边缘，风雪拍在脸上，他没什么反应。
耳后的扩音法阵忽然震了一下。
交流频道弹出一条公开信息。
【荆棘岛岛主·孙毅（公开频道）：李辉大佬！铁壁联盟愿意即刻解散，全部人员无条件并入狩猎号！我手下有三个正经工匠，两个矿工，都是LV5以上的，绝对不是白吃饭的！求大佬收留！】
信息发完不到五秒，第二条跟着来了。
【铜锣岛岛主·钱胖子（公开频道）：李爷！我铜锣岛上下二十三口人，任您差遣！我本人会修船会造浮力结构，之前天庭岛逼我的，我对您绝无二心！您就是我亲爹！】
边澄正蹲在甲板上拧一根被弩矢震松的铁栓，听到这条消息，噗嗤一声笑出来。
“亲爹？这人脸皮够厚的。”
李辉低头看了一眼面板上的两条信息。
手指划了两下。
屏蔽。
两条信息同时从交流频道上消失。
荆棘岛残骸。
秦芷从荆棘丛里爬出来的时候，膝盖和手掌全是划伤的血痕。
她先探出半个身子，左右扫了一圈。
天庭岛的喽啰一个都不剩。该跑的跑了，该淹的淹了。
整个荆棘岛的残骸正在缓慢漂移，和铜锣岛的碎块磕磕碰碰地挤在一起。
“出来吧。”
秦薇从坑里钻出来，满脸泪痕，头发上沾满了苔藓碎屑。
她站起来的瞬间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被秦芷一把拽住。
“站稳。”
秦薇哆嗦着抓紧姐姐的胳膊，抬头看向远处。
狩猎号。
那艘黑色的巨型船只正从天庭岛的废墟旁驶过，船首劈开碎石和浮冰，速度不快，但稳得吓人。
三层甲板上隐约能看到人影在走动。
秦薇的嘴唇紫得发黑，拉着秦芷的袖子，声音碎成了一截一截的：“姐……能不能……我们也去……”
秦芷没有立刻回答。
她盯着狩猎号的船身看了几秒，脑子里飞速转着。
哭喊没用。
刚才海面上那些男人跪着求、喊着求、叫爹叫爷地求——船连速度都没降。
她必须给出一个让对方有理由停下来的东西。
秦芷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
然后她朝狩猎号的方向喊了出去。
“我是荆棘岛副岛主秦芷！”
她的声音被风雪撕扯得破破碎碎，但她拼了命地喊，喊到嗓子发疼。
“我的职业是【风刃舞者】！我妹妹是【元素学徒】！我们有战斗能力！可以干活，可以打仗，只求一个活命的机会！”
声音传出去。
甲板上，边澄第一个听到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李辉。
施南音也从船舷边探出半个身子，往浮石的方向瞥了瞥。
李辉停下脚步。
他走到栏杆边，低头看了一眼。
浮石上的秦芷站得很直，衣服被荆棘挂得到处是口子，冻得浑身发颤，但一只手稳稳地挡在妹妹身前。
李辉收回视线。
“跟你们没关系。”
声音不大，但海面上安静得很，每个字都传得清清楚楚。
“但也轮不到你上我的船。”
狩猎号没有减速。
船身掀起的浪涌推过来，浮石晃了一下，秦薇差点滑进水里，被秦芷死死拽住。
秦芷站在浮石上，手臂僵在半空中。
她没有再喊第二次。
船越来越远。
秦薇终于哭出了声。不是害怕的哭，是那种被彻底抛弃之后憋不住的哭。
“姐……怎么办……”
秦芷没有回答。
她慢慢蹲下去，一只手撑着浮石的边缘，另一只手还搂着妹妹。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一个画面——
铁壁联盟议事厅。
周铁生在上面拍桌子，说赵坤是来做生意的，让大家配合。
她坐在下面，心里明明觉得不对劲。赵坤那个人的名声早就传开了，什么正常交易，骗鬼呢。
但她什么都没做。
没有站出来反对，没有提前跑，甚至连多问一句都没有。
她觉得那是别人的事，只要管好自己和妹妹就行了。
现在轮到她求别人了。
人家凭什么管你？
你在别人需要你的时候做过什么？
风灌进衣领，冷得骨头缝里发疼。
秦薇的哭声慢慢小了，变成了抽噎。
秦芷把妹妹拉起来。
“擦干净脸。”
秦薇吸了吸鼻子，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
“记住今天。”
“记……记什么？”
秦芷看着狩猎号的船尾灯在风雪里越缩越小，声音压得很低。
“记住被拒绝的感觉。”
她低下头，开始翻自己口袋里还剩什么。
一块压缩口粮，硬得跟石头一样。
一把卷了刃的短刀。
还有那个一直没舍得用的【移动罗盘】碎片。
秦芷把这些东西在浮石上摊开，看了三秒。
然后她抬头，看向不远处还在漂着的铜锣岛残骸和荆棘岛碎块。
那上面肯定还有没被搜干净的物资。
“走。”
秦薇愣了一下：“去哪？”
“捡东西。趁海水还没把那些碎块泡散。”
秦芷拿起卷刃的短刀，试了试刃口，塞回腰间。
她没有再看狩猎号的方向。
“下一次，如果还有机会遇到那艘船——”
她跳上旁边一块更大的浮石，回头伸手拉妹妹。
“我要让他没有理由再拒绝。”
秦薇被拉上来，站稳之后，看着姐姐的侧脸。
那种东西让她害怕，但同时又让她觉得，只要跟着姐姐，就不会死。
两个人踩着浮石，一块一块地朝铜锣岛残骸的方向跳过去。
身后，海面上还有零零散散的求救声在风里飘着。
但已经没人听了。
——
狩猎号，船长室。
李辉把门关上的时候，走廊里还能隐约听到二层生活区传来的嘈杂声。
新救上来的那批女孩子正在被安置，后勤组忙得脚不沾地。
他没管那些，坐到桌前，调出核心面板。
战利品清单很长。
天庭岛的物资仓库在岛屿解体前被系统自动转入了他的领地权限。
木材三千多单位、石材一千八、各种杂七杂八的消耗品，还有赵坤囤的大量【狂暴草】和低级毒素。
这些都是常规收获，不算惊喜。
真正让李辉在意的是另一条提示。
面板上，一行金色的文字静静地挂在最顶端。
【检测到被吞噬核心携带唯一性特性：多子多强（恶毒特性）】
【该特性与宿主天赋产生冲突。异域游魂正在净化污染印记……】
【净化进度：23%……41%……58%……】
进度条走得很慢。
李辉靠在椅背上，盯着那行字。
【多子多强】。
赵坤靠这个特性起家的。具体机制他没亲眼看过面板，但从天庭岛石堡大厅里的那些女人的状态来看，不难猜。
净化进度走到了72%。
然后开始变慢。
79%。
80%。
卡住了。
面板上弹出第二条提示——
【净化完成度不足，特性核心逻辑无法彻底清除。】
【是否尝试进行特性变异？代价：消耗深海晶核×50。】
五十颗。
李辉调出仓库面板，看了一眼深海晶核的库存。
210颗。
花掉五十颗，还剩160。推进器的能量储备要留够，这批晶核至少还要维持船体运转半个月。
但一个唯一性特性，整片诡异之海里，同类型的特性只有一个，错过了就没第二次。
李辉没犹豫太久，直接点了确认
船体微微震了一下。
仓库面板上，深海晶核的数字从210跳到了160。
五十颗晶核同时碎裂的反馈通过核心管道传到船长室，桌面上的水杯晃了两下。
蓝色的光流从地板下的管道涌上来，汇入面板。
【特性变异进行中……】
文字开始跳动。
【多子多强】四个字在面板上剧烈闪烁，笔画一笔一笔地被擦掉，又一笔一笔地重新写上。
“强”字最后一笔消失。
“福”字的第一笔落下。
三十秒。
面板定格。
【特性变异完成！】
【多子多强（恶毒特性）→ 多子多福（祝福特性）】
李辉往前倾了一下身子，把特性说明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
【多子多福：领地内每增加一名成员，全体成员基础属性+0.5%，体力上限+1%。】
【怀孕时长缩短至原本的10%，即28天】
【领地内新生命诞生时，随机触发一次“福运降临”，可进行抽奖，最低奖励为紫色稀有，极高概率抽中金色传说物品】
他把这段话又读了一遍。
每增加一名成员，全属性+0.5%。
没有上限。
船上现在140个人。
140乘以0.5%——
全体基础属性+70%。
体力上限+140%。
如果满员500人呢？
李辉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他选择将【多子多福】附着到狩猎号船体上。
确认的瞬间，整艘船嗡了一声。
——
二层生活区。
缝纫工坊里，三个女孩正在赶制防寒服。
一个金色的系统提示忽然弹到了所有人面前——
【领地特性更新：多子多福（祝福特性）已生效。当前领地人口：140人。全体基础属性+70%，体力上限+140%。】
缝纫台前的女孩手里的针线一顿。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活动了两下手指。
然后飞快地扎了三针。
平时至少要十秒才能走完的一段缝线，她五秒就扎完了，而且针脚比之前密了一倍不止。
“什么情况……”
隔壁房间，姜亦舒正蹲在地上给一个扭伤脚踝的女孩做治疗。
白色的治疗光覆盖上去，她明显感觉到治疗的效率比刚才快了一大截。以前这种程度的扭伤至少要五分钟才能修复，现在光罩上去不到两分钟，肿胀就开始消退了。
“好像变强了……？”姜亦舒歪着脑袋嘀咕了一句，抬头看了一眼弹出来的提示面板。
全体基础属性+70%。
“老公又搞了什么大事……”
训练室。
边澄正对着沙袋练拳。
提示弹出来的瞬间，她刚好挥出一拳。
砰。
沙袋从挂钩上飞了出去，砸在对面墙上，缝线崩开，沙子哗啦啦洒了一地。
边澄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拳头，愣了三秒。
“……我没使那么大劲啊？”
她低头调出面板，看完特性说明之后，原地蹦了一下。
“全属性加七十！？？”
走廊里路过的两个女孩被她吓了一跳。
边澄冲出训练室，踩着楼梯哐哐哐地往三层跑。
比她更快的是李若倾。
船长室的门被推开，李若倾站在门口，祭司袍的下摆还带着跑动的褶皱。
“你把那个特性洗了？”
李辉把面板转过来给她看。
李若倾快步走到桌前，把特性说明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人越多越强？”
“对。”
“那我们现在船上140个人——全属性加70%？”
“你数学不错。”
李若倾深吸了一口气。
“满员500人呢？”
李辉没回答。
但他靠在椅背上的姿态比刚才松弛了不少。
500人——全属性+250%，体力上限+500%。
李若倾咽了口唾沫。
她不说话了，但脑子里已经开始算另一笔账——她的【团队光环】是全属性翻倍，叠加上【多子多福】的70%增益，再叠加【生机盎然】的恢复加成……
这几层buff摞在一起，战斗组的属性面板会是什么样？
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乔南枝冲进来了。
她手里攥着面板截图，两步跨到李辉面前，那双眼睛亮得过分。
“你看到''''新生命诞生''''那个触发条件了吗？”
李辉抬了一下眼皮。
乔南枝凑到他耳边。
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说了一句话。
李辉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耳根红了。
站在门口的顾月全程目睹了这一幕，抬手扶了扶额头。
“又来了……”
乔南枝被李辉弹了一下脑门。
一点都不疼，但她心满意足地直起身，抱着面板截图转身往外走。
路过顾月身边的时候，她嘴里哼着一段不知名的小调，脚步轻快得不像刚打完仗的人。
顾月看着她的背影，转头对李若倾投去一个“你管不管”的眼神。
李若倾面无表情地把船长室的门关上了。
门外，边澄刚跑上来，正好和出门的乔南枝撞了个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