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炎坐在自家阳台上，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水泥地上砸出细密的水花。他手里拿着一罐已经变温的百事可乐，眼神空洞地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昨天的比赛数据——
超音速98:103，客场负于克利夫兰骑士。
这是超音速本赛季的第十场失利，也是连续第二场败仗。
两天前，他们在印第安纳波利斯以104:109输给了步行者。
两连败。
超音速本赛季第一次遭遇连败。
林炎的数据依旧漂亮——对步行者42分15篮板6盖帽，对骑士44分18篮板5盖帽。场均43分16.5篮板5.5盖帽，放在任何球员身上都是历史级的表现。
但问题是，超音速输了。
而且输的方式让人不安——不是林炎不够强，而是他的队友们，被完全限制了。
佩顿两场比赛加起来只得了19分，投篮命中率不足四成。施拉姆夫场均11分，比他赛季平均低了4分。帕金斯和吉尔更是彻底哑火，两人合计26投仅7中。
对手找到了对付超音速的办法——锁死林炎之外的每一个人，让林炎一个人打。一个人再强，也不可能每场都拿50分还能赢球。
这个策略，简单，粗暴，但有效。
林炎把空了的可乐罐捏扁，精准地扔进三米外的垃圾桶。
“砰”的一声，在安静的阳台上显得格外响亮。
时间倒回五天前，印第安纳波利斯。
康塞科球馆，步行者队的主场。
赛前，步行者主教练拉里·布朗在接受采访时被问到如何应对超音速，这位以防守著称的老帅只说了一句话：“让林炎得分，不让其他人得分。”
当时没有人把这句话当回事。
所有人都觉得布朗在放烟雾弹，在说反话。谁能阻止林炎得分？谁能指望一个人防住那个两米三十七的怪物？
但当比赛开始后，人们才发现，布朗是认真的。
步行者的防守策略简单到令人发指——穆林单防林炎，不包夹，不协防，不绕前。戴维斯兄弟收缩内线，但不是为了防林炎，而是为了切断林炎和队友之间的联系。外线的米勒和杰克逊死死贴住佩顿和施拉姆夫，不给任何轻松出手的机会。
这个策略的核心逻辑是——林炎一个人打不死我们。
第一节，林炎单节砍下14分，超音速以24:22领先。看起来一切正常。
第二节，林炎再砍12分，半场26分。但超音速只得了46分，步行者以48:46反超。
问题出在其他人身上。佩顿半场4分，施拉姆夫3分，帕金斯2分，吉尔0分。四个人加起来得了9分，还没有林炎一个人的零头多。
更衣室里，卡尔西莫教练的脸色很难看。
“他们放林炎单打，就是赌我们其他人投不进。”卡尔西莫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球员们心上，“加里，你需要更有侵略性。德特雷夫，你的空位投篮要进。萨姆，你在底角等着，球会到你手里的。”
佩顿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脸上写满了焦虑。
不是因为他不想打好，而是因为步行者的防守太有针对性了。米勒全程贴防，不给他任何轻松接球的机会。就算接到球，杰克逊或者麦基也会立刻上来包夹，逼他出球。
下半场，情况没有任何好转。
林炎在进攻端继续予取予求，第三节又拿下了12分。但超音速的其他球员依旧找不到感觉。佩顿的跳投频频打铁，施拉姆夫在戴维斯的防守下完全失去了节奏，帕金斯和吉尔甚至连出手机会都很难找到。
第四节最后时刻，超音速一度将分差追到只有2分。但米勒在关键时刻命中了一记三分，随后又两罚全中，彻底锁定了胜局。
109:104，步行者主场取胜。
林炎全场42分15篮板6盖帽，但只有3次助攻。
这是他本赛季助攻最少的一场比赛。
赛后，拉里·布朗在新闻发布会上被问到“是不是找到了对付超音速的办法”时，这位老帅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办法一直都有，只是之前没有人敢用。让林炎得分，不让其他人得分——这不是什么高深的战术，这是最基础的篮球常识。只不过，大多数球队没有执行这个战术的防守资源。我们步行者有。”
佩顿在更衣室里低着头，用毛巾盖住脸，一言不发。
有记者试图采访他，被他拒绝了。
这是佩顿本赛季第一次在赛后拒绝采访。
林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沉默的队友们，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因为他知道，有些东西，不是用嘴说的。
两天后，克利夫兰。
骑士队本赛季的表现中规中矩，排在东部中游。他们的核心是年轻的中锋布拉德·多尔蒂和大前锋拉里·南斯，外线有马克·普莱斯和克莱格·埃洛。整体实力不如步行者，但他们的内线深度和防守强度不容小觑。
赛前，骑士主教练迈克·弗拉特洛明确表示，他们会复制步行者的防守策略。
“拉里·布朗已经证明了，这个策略是有效的。”弗拉特洛在赛前采访中说，“我们会让林炎得分，但我们会让他的得分变得艰难。更重要的是，我们不会让其他人得分。”
林炎在更衣室里听到这段话，转头看向佩顿。
佩顿的表情很复杂。有愤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迷茫。
他从来没有被这样对待过。在他的职业生涯中，他一直是那个锁死别人的人，而不是被别人锁死的人。
“加里，”林炎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今天我需要你。”
佩顿抬起头，看着林炎的眼睛，点了点头。
比赛开始后，骑士队严格执行了弗拉特洛的计划。
多尔蒂单防林炎，不包夹，不协防。多尔蒂虽然不是顶级防守中锋，但他的身高和力量都不错，至少能在林炎面前站住位置。更重要的是，骑士队的内线有足够的轮换深度——南斯、霍特罗德·威廉姆斯、约翰·威廉姆斯——他们有足够的犯规来消耗林炎。
进攻端，骑士队打出了令人窒息的节奏。普莱斯和埃洛在外线轮番发炮，多尔蒂和南斯在内线拼抢进攻篮板。超音速的防守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第一节，林炎拿下10分，超音速以22:25落后。
第二节，林炎再拿12分，半场22分。但超音速的其他球员，依旧找不到感觉。
佩顿半场6分，施拉姆夫4分，帕金斯2分，吉尔0分。四个人的得分加起来，刚好等于林炎一个人的得分。
下半场，骑士队开始对林炎采取车轮战。多尔蒂、南斯、霍特罗德·威廉姆斯轮流上阵，每个人都在用尽全力顶防林炎，不惜犯规也要消耗他的体力。
林炎依旧能得分。第三节8分，第四节6分，全场44分。
但他的体力，在第四节后半段明显下降了。
一次进攻中，林炎在低位接球，背身靠住多尔蒂，试图转身扣篮。但他的起跳高度明显不如平时，多尔蒂奋力封盖，虽然没有盖到，但干扰了林炎的上篮。篮球在篮筐上转了两圈，滑了出来。
这是林炎本赛季第一次在关键时刻因为体力问题没能打进。
南斯抢下篮板，传给普莱斯。普莱斯推进到前场，三分出手——
“唰！”
103:98，骑士领先5分。
时间还剩24秒，超音速叫了暂停。
卡尔西莫教练画了一个战术，让林炎在三分线外接球，然后突破分球给底角的帕金斯。
暂停回来，林炎接球，突破，吸引了三名防守球员的注意力，然后将球传给底角的帕金斯。
帕金斯接球，起跳，出手——
“砰！”
篮球砸在篮筐后沿，弹了出来。
多尔蒂抢下篮板，超音速犯规。普莱斯两罚全中，锁定胜局。
105:98，骑士主场取胜。
林炎站在场上，双手叉腰，大口喘着气。
44分18篮板5盖帽。
又是一场个人英雄主义的表演。
但又是一场失利。
他抬头看了一眼记分牌上的数字，然后转身走向球员通道。
身后，骑士队的球员们在欢呼庆祝。
那欢呼声，像针一样扎在林炎的背上。
赛后更衣室里，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开玩笑，甚至连换衣服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
佩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他的技术统计上写着：8分4篮板3助攻，6次失误。这是他本赛季最差的一场比赛。
施拉姆夫靠在柜子上，闭着眼睛，脸上的表情写满了疲惫。他今晚打了38分钟，只得到9分，三分球4投1中。
帕金斯和吉尔坐在角落里，两人都没有说话。他们加起来只得了6分，8投2中。
林炎是最后一个走进更衣室的。
他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一群垂头丧气的男人，坐在各自的椅子上，像被霜打过的茄子。
林炎没有说话。
他走到自己的位置前，坐下，开始解鞋带。
更衣室里只有鞋带摩擦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叹息声。
卡尔西莫教练走了进来。
他站在更衣室中央，目光扫过每一个球员，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你们现在的心情。”卡尔西莫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两连败，不好受。但我告诉你们，这不是世界末日。常规赛有82场，输两场很正常。”
佩顿抬起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卡尔西莫看到了他的表情，继续说道：“我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对手在放林炎单打，锁死你们。这是阳谋，不是阴谋。他们赌的就是我们其他人投不进。”
“那怎么办？”佩顿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我今晚被他们防得连球都接不到。”
卡尔西莫看了佩顿一眼，然后看向林炎。
林炎已经解完了鞋带，正靠在自己的椅子上，闭着眼睛。
“林，你有什么想说的？”
更衣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林炎身上。
林炎睁开眼睛，坐直了身体。
“我有话要说。”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但不是现在。现在说再多，都是废话。明天回西雅图，看录像，分析问题，解决问题。篮球这东西，不是说出来的，是打出来的。”
林炎站起身，目光扫过每一个队友。
“加里，你是我见过最好的防守后卫，没有之一。你的进攻能力不差，只是这两场没找到节奏。德特雷夫，你是欧洲篮球的传奇，你的投篮手感不会丢。萨姆，你是老将了，你知道怎么调整。肯达尔，你不需要得很多分，但你需要给我们提供能量。”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定起来：“两连败不可怕，可怕的是输了之后还不知道怎么输的。我们知道问题在哪，也知道怎么解决。那就够了。”
更衣室里安静了几秒。
佩顿第一个站了起来，走到林炎面前，伸出手。
“你说得对。废话少说，回去练。”
林炎握住佩顿的手，用力一握。
施拉姆夫也站了起来，然后是帕金斯，然后是吉尔。
一个接一个，所有人都在林炎面前站成了一排。
卡尔西莫教练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这支球队，还没有完蛋。
两连败的消息，像一颗炸弹一样在全联盟炸开了。
ESPN的头条标题是——“超音速遭遇赛季首次连败，林炎独木难支”。
文章中提到：“两场比赛，林炎场均43分16.5篮板5.5盖帽，但超音速两战全败。这说明一个问题——篮球不是一个人的运动。当对手选择放林炎单打、锁死他的队友时，超音速的进攻体系就会陷入停滞。佩顿两场比赛18投5中，施拉姆夫15投4中，帕金斯和吉尔合计13投3中。这些数据，比连败本身更让人担忧。”
《体育画报》的分析更加深入：“超音速的问题，不在于林炎，而在于林炎之外的其他人。佩顿是一个防守型的控卫，他的进攻能力本就不算顶级。施拉姆夫是一个体系球员，需要有人为他创造机会。帕金斯和吉尔的功能单一，缺乏自主进攻能力。当对手切断林炎和队友之间的联系时，超音速的进攻就变成了林炎一个人的单打独斗。”
TNT的巴克利在节目中直言不讳：“我早就说过，超音速太依赖林炎了。林炎是历史级的球员，但篮球是五个人的运动。你看看乔丹，他有皮蓬，有罗德曼，有科尔。你看看奥拉朱旺，他有德雷克斯勒，有霍里，有卡塞尔。林炎有什么？一个防守型控卫，一个欧洲体系球员，两个功能型前锋。这不是总冠军级别的配置。”
魔术师约翰逊则给出了更建设性的意见：“超音速需要有人站出来，在林炎被包夹的时候得分。不一定每场都要20分，但至少要有10到12分的稳定输出。佩顿可以，施拉姆夫也可以，但他们需要调整心态。不能因为被防住了就失去信心，那是恶性循环。”
而球迷们的反应，更加直接。
超音速的官方社交媒体账号下，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
“林炎一个人扛着球队走了半个赛季，现在终于扛不动了。”
“佩顿拿了千万年薪，场均就这？”
“施拉姆夫软得像面条，一碰就倒。”
“交易！交易！交易！”
当然，也有理性的声音：“一场常规赛而已，至于吗？赛季还长，调整就是了。”
但在连败的阴霾下，理性的声音总是被淹没在情绪的洪流中。
西雅图，超音速训练馆。
第二天一大早，林炎就来到了训练馆。
他不是第一个到的。
佩顿比他更早。
林炎推开门时，佩顿已经在力量房里做卧推了。汗水湿透了他的背心，脸上的表情狰狞得像在和仇人搏斗。
林炎靠在门框上，看了几秒，然后开口：“加里，你这么早来，是想把昨天的耻辱练掉？”
佩顿放下杠铃，坐起来，大口喘着气：“我昨晚一晚上没睡着。脑子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