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张松溪就把荀波、萧瑾、苏武、张梓卿几个人叫到了指挥部。
桌上摊着几张纸，纸上空空的，只写了几个名字又被划掉，划掉的又被写上，反复涂改的痕迹清晰可见。
“松溪同志，你这是……”萧瑾看着他，有些担心，“一夜没睡？”
张松溪摆摆手，苦笑道：“睡不着。名单这事儿，想了一晚上，越想越乱。你们来了正好，一起商量商量。”
几个人在桌旁坐下。荀波迫不及待地凑过来：“想好了没？带谁？”
张松溪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笔，在纸上先写下了几个名字。
“先说领导层。”他抬起头，“我担任司令员兼政委。苏武担任副司令员，张梓卿担任参谋长。”
荀波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张松溪看着他，又看看萧瑾：“荀波同志，萧瑾同志，你们两个留守西北根据地。”
“什么？”荀波腾地站起来，“松溪，你这是把我撇下了？”
张松溪早有准备，按住他的肩膀：“坐下说话。”
荀波不坐，梗着脖子：“你说清楚，为什么不带我？”
张松溪叹了口气，耐心解释：“荀波同志，你是西北第一纵队的司令员。你在西北打了一年多，对这边的地形、敌情、民情最熟悉。中央红军刚到，需要有人坐镇，需要有人带着他们熟悉情况。这个人，非你莫属。”
荀波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张松溪说的句句在理。
“再说，”张松溪继续道，“西北这边，青马虽然被打残了，但宁马还在，东北军、西北军也在边上盯着。这么大的摊子，交给别人，你放心？”
荀波沉默了片刻，慢慢坐了回去。他低着头，闷声道：“那……那你得答应我，等西北这边稳了，我得去找你。”
张松溪笑了，拍拍他的肩膀：“一言为定。”
萧瑾笑道：“荀波同志，你就安心留下吧。松溪同志说得对，这边离不开你。”
荀波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张松溪转向张梓卿：“梓卿同志，参谋长这个位置，非你莫属。你经验丰富，脑子活，冀热辽那边是新区，需要你这样的老同志掌舵。”
张梓卿拄着拐杖，点点头：“行。这条瘸腿，还能陪你跑几年。”
几个人都笑了。
张松溪继续道：“领导层还缺一个副政委。我的想法是从中央红军那边要一个人过来。这样既能加强领导力量，也能体现团结。”
张梓卿想了想，道：“我推荐一个人——谭成荣。”
“谭成荣？”张松溪对这个名字有印象，“是不是原来在红三军团的那个？”
“对。”张梓卿点点头，“他跟我共过事，是个老同志了。政治工作做得好，打仗也不含糊。长征路上，他那个团一直是后卫，打了不少硬仗，没出过岔子。”
萧瑾也点头：“谭成荣我听说过，是个稳重的。让他当副政委，合适。”
苏武也表示同意：“我也听说过这个人，风评不错。”
张松溪在纸上写下“谭成荣”三个字，然后抬起头：“好，那就他了。回头我去跟老人家汇报，把人要过来。”
他顿了顿，看向几个人：“接下来是最难的部分——师团级干部。”
几个人都坐直了身子。
张松溪道：“部队方面，我初步的想法是带六个团。西北红军出四个团，中央红军出一个团，陕北红军出一个团。这样既能保证战斗力，也能照顾到各方面的情绪。”
荀波点点头：“这个比例，还算公道。”
“但现在的问题是，谁去，谁留。”张松溪看着几个人，“你们都有自己看好的人，我也不可能把所有人都带上。这样，你们各自推荐，咱们商量着定。”
荀波第一个开口：“秦燃。必须带上。”
张松溪看着他，等他解释。
“秦燃这小子，打仗猛，胆子大，关键时刻靠得住。”荀波道，“西北这一年多，他打了不少硬仗。巴郎镇守备战，他带着一团硬扛了三天，没让敌人踏进一步。这种干部，去冀热辽正合适。”
张松溪点点头，在纸上写下“秦燃”。
张梓卿想了想，道：“中央红军那边，我推荐黄正湘。”
张松溪一愣：“黄正湘？就是昨天晚上堵我的那个？”
张梓卿笑了：“对，就是他。你别看他耍无赖，打仗是真有一套。他那个团，长征路上一直是前锋，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没耽误过一天行程。这人胆大心细，是个将才。”
张松溪沉吟片刻，点点头：“行。他能主动请缨，说明有血性。这种人，我要了。”
他在纸上写下“黄正湘”。
萧瑾推了推眼镜，缓缓道：“陕北红军那边，我推荐一个人——韩震先。”
“韩震先？”
萧瑾道：“是红二十五军那边的干部。我了解过他的情况，这人作战风格多变，能打硬仗，也能打巧仗。陕北那边地形复杂，他跟敌人周旋了几年，经验丰富。去冀热辽，应该能适应。”
张松溪点点头，在纸上写下“韩震先”。
苏武在一旁道：“松溪同志，按照这个比例，中央红军那边还可以再出一个团长吧？”
张松溪想了想：“对。六个团，西北四个，中央一个，陕北一个——中央那边确实少了点。那再加一个，中央红军再出一个。”
苏武道：“我推荐陈霁川。原来红一军团的，打仗有一套，人也稳重。”
张松溪在纸上写下“陈霁川”。
荀波又道：“西北这边，除了秦燃，还应该再出几个人。周松林怎么样？秦安那一仗，他打得好。”
张松溪点点头：“周松林可以。他年轻，脑子活，能独当一面。”
他在纸上写下“周松林”。
张梓卿道：“陕北那边，除了韩震先，是不是也再出一个人？”
萧瑾想了想：“谢亦笙吧。也是个年轻干部，有冲劲，有想法。”
张松溪在纸上写下“谢亦笙”。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又推荐了几个副手人选。
张松溪一一记下，最后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名字，长出了一口气。
“差不多了。”他说，“六个团，十二个主官，再加上机关人员，将近二百人。这个规模，冀热辽那边能接住。”
荀波凑过来看了看名单，忽然笑了：“松溪，你这名单，西北四个，中央两个，陕北两个——一碗水端平啊。”
张松溪苦笑：“不端平怎么办？哪边都不能得罪。”
几个人都笑了。
………………
下午，张松溪拿着名单，去了老人家的住处。
老人家正在院子里散步，看见他进来，招招手：“来了？坐。”
张松溪在他对面坐下，把名单递过去：“人选初步定了，您过过目。”
老人家接过名单，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看完，抬起头，看着张松溪，忽然笑了。
“松溪啊松溪，”他笑着指了指名单，“你这碗水，端得够平的。”
张松溪挠挠头：“都是被逼的。西北的同志要带，中央的同志也要带，陕北的同志也要照顾。不带谁都不行，只能这样了。”
老人家点点头，又看了一遍名单，正色道：“这些人选得不错。秦燃，我知道，巴郎镇守了三天，硬气。黄正湘，我那个团的团长，打仗有一套。韩震先，陕北那边的人，听说也不错。”
他放下名单，看着张松溪：“就这么定了吧。回头我让组织部把调令发下去。你准备准备，等中央的正式决议下来，就出发。”
张松溪站起身，敬了个礼：“是！”
老人家摆摆手，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苏武当副司令员，张梓卿当参谋长——这两个安排，很好。苏武年轻，有冲劲；张梓卿经验老到，能稳得住。你们三个，正好互补。”
张松溪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老人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抓紧准备。冀热辽那边，等着你们呢。”
张松溪敬了个礼，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