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的清晨，来得格外早。
天还蒙蒙亮，张松溪就起来了。他站在帐篷外面，望着东边泛起的鱼肚白，深吸了一口带着青草香的空气。
“小钟。”他轻声喊。
钟思齐从旁边的帐篷里探出头，揉着眼睛：“司令员，这么早？”
张松溪道：“去请林倩同志，就说我带她去看日出。”
钟思齐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一骨碌爬起来：“是！我这就去！”
他跑得比兔子还快。
张松溪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
林倩来得很快，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看见张松溪，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张司令员，这么早去哪儿？”
张松溪看着她，笑了笑：“带你去个好地方。”
两人沿着草原上一条若隐若现的小路，朝远处那座最高的山走去。
钟思齐原本想跟着，被张松溪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只好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越走越远。
“司令员加油！”他在心里默默喊了一句。
山路不好走。
林倩虽然年轻，但毕竟没爬过这样的山，走了一段就有些气喘。张松溪放慢脚步，伸出手：“拉着我。”
林倩犹豫了一下，把手递给他。
他的手很暖，很有力。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慢慢地往上爬。谁也不说话，但谁都觉得，这样挺好。
爬到半山腰，林倩忽然问：“张司令员，你以前来过这里吗？”
张松溪点点头：“来过。和多吉一起，放过羊，打过猎。有一次还在这里遇见狼群，差点没跑掉。”
林倩有些紧张：“遇见狼群？那后来呢？”
张松溪笑了：“后来啊，多吉的箭法好，射死了头狼，其他的就跑了。”
林倩松了口气，又问：“你那时候怕吗？”
张松溪想了想，道：“怕。但怕也得面对。有些事情，不是你怕就能躲过去的。”
林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终于，他们爬到了山顶。
东边的天空已经泛起橙红色，云层被染成一片绚丽。
远处的雪山在晨光中闪着金光，草原上的溪流像一条条银色的丝带。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偶尔的鸟鸣。
林倩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张松溪站在她身边，也望着那片壮丽的景色。他忽然开口：“林倩同志。”
林倩转过头，看着他。
张松溪没有看她，只是望着远方，缓缓道：“这些日子，你一直来看我，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我也大概知道。”
林倩的脸红了，低下头去。
张松溪转过身，面对着她，目光柔和而认真：“有些话，我一直没说，不是因为不想说，是怕太急，会吓着你。但今天，在这日出的时候，我想告诉你——”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我喜欢你。”
林倩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有惊讶，有喜悦，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张松溪继续道：“我知道现在说这个，可能不是最好的时候。咱们还在打仗，前线的战士们还在流血。但我也不想再等了。我想和你在一起，以后的日子，一起走。”
林倩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张司令员，”她说，“我也喜欢你。”
张松溪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他伸出手，林倩把手放进他的手心。
两人并肩站着，望着那轮红日从云层中一跃而出，把整个天地都染成金色。
下山的时候，两人的手一直牵着。
谁也不舍得松开。
回到部落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多吉正在空地上训练骑兵，看见他们远远走来，刚要迎上去添把火，忽然愣住了。
他看见，张松溪和林倩的手，是牵在一起的。
多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脸一红，转身就跑。
“训练！训练！”他朝那些骑兵吼道，“都给我认真训练！”
扎西在一旁莫名其妙，追上去问：“团长，你怎么了？”
多吉瞪他一眼，小声说：“张大哥和林倩同志……他们牵手了！”
扎西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那不是好事吗？你跑什么？”
多吉挠挠头：“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算了算了，训练！”
钟思齐站在远处，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司令员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张松溪把林倩送回她的帐篷，然后去找多吉。
多吉正在训练场上吼得声嘶力竭，看见张松溪过来，连忙跑过去，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
“张大哥，”他压低声音，左右看看，“你……你和林倩同志……”
张松溪点点头：“在一起了。”
多吉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笑得比谁都开心：“太好了！太好了！我就说嘛，你们俩肯定能成！”
张松溪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别光顾着高兴。去，把李铁柱同志叫来，我有事跟他说。”
多吉敬了个礼：“是！”转身就跑。
李铁柱来得很快。
他骑着马，从驻地赶过来，满头大汗。看见张松溪，他翻身下马，敬了个礼：“司令员，您找我？”
张松溪点点头，示意他坐下。
两人在草地上盘腿而坐。张松溪开门见山：“铁柱同志，西北这边的情况，你跟我讲讲。”
李铁柱正色道：“是。自从您去热河之后，西北这边基本上稳定了。荀波同志指挥得很好，青马那边虽然时不时打一仗，但都是小规模的。
荀波同志看出，马家军并不想跟咱们全面开战，他们的举动，更多是表忠心——向蓝党政府表忠心。”
张松溪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李铁柱道：“荀波同志将计就计，把新编的部队拉上去练兵。这半年多，新兵都练出来了，战斗力提升不少。萧瑾同志那边的群众工作也搞得好，根据地越来越稳固。”
张松溪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你觉得，我把骑兵团带走，会不会影响西北的稳定？”
李铁柱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不会。骑兵团本来就是您带出来的，您带走，天经地义。再说，西北现在不缺兵力，青马那边也不敢真打。您放心带走就是。”
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要不是有纪律，我都想去热河前线打仗。天天听着你们打胜仗的消息，我这心里，痒得很。”
张松溪笑了：“你留下，比去前线作用大。西北需要你。”
李铁柱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张松溪又道：“这次来甘南，我不光要带走骑兵团，还想再带一个步兵团。”
李铁柱想了想，道：“那带新编的第一团吧。这个团都是陕甘子弟，那些愣娃，打仗猛得很。训练了半年，也该拉出去见见世面了。”
张松溪点点头：“好。就带第一团。你回去准备一下，让他们随时准备出发。”
李铁柱敬了个礼：“是！”
他站起身，翻身上马，又回头看了一眼张松溪，笑道：“司令员，恭喜您。”
张松溪一愣：“恭喜什么？”
李铁柱朝林倩帐篷的方向努努嘴，嘿嘿一笑，打马跑了。
张松溪无奈地摇摇头，但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