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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参加会议

    张松溪看着杨逢霖递过来的电报,只有短短几个字:“速回西北,有大事相商。”

    他看完,沉默了片刻,然后把电报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知道了。”他对杨逢霖说,“告诉苏武同志,让他到我这里来一趟。”

    杨逢霖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张松溪站在山梁上,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他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东北军和西北军动手了,该来的终究会来,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苏武来得很快。

    “司令员,你找我?”

    张松溪转过身,看着他:“西北出事了,我要回去一趟,这里的事,交给你了。”

    苏武愣了一下,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你放心去,这里的事,我盯着。”

    张松溪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

    他回到指挥部,把谭成荣、张梓卿、陈述康叫到一起,把工作交代了一遍。

    各团的战果统计、俘虏的安置、缴获的分配、部队的休整,一样一样,说得清清楚楚。

    几个人听完,谁也没有多问,他们知道,能让张松溪放下刚打完的胜仗赶回西北,一定出了大事。

    “那我走了。”张松溪说。

    “小心。”张梓卿拄着拐杖,看着他。

    从冀热辽到西北,这条路他走过很多次,但这一次,他走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西北,庆阳

    张松溪赶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顾不上休息,直接去了老人家的住处,叶秘书在门口等着,看见他,连忙迎上来。

    “张司令员,你可算来了,首长在等你。”

    张松溪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警卫员,大步走了进去。

    老人家坐在窑洞里,面前的桌上摊着地图和文件,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他看见张松溪,招了招手:“来了?坐。”

    张松溪在他对面坐下,等着他开口,老人家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路上辛苦了,”他终于开口了,“知道叫你来什么事吗?”

    张松溪点了点头:“听说了,东北军和西北军动手了。”

    老人家也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声音很低:“他们把人扣了,现在就在长安,消息传出来,全国都炸了锅,何英清那边已经在调兵了,说要‘讨逆’,小鬼子也盯着,等着看热闹。”

    他转过身,看着张松溪:“你说,怎么办?”

    “首长,”他开口了,声音很平静,“您怎么看?”

    老人家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片刻,老人家忽然笑了。

    “你小子,倒问起我来了。”他走回桌前,坐下,声音变得沉稳起来,“我的想法是,不能杀。”

    张松溪心里一松,但没有说话。

    老人家继续道:“杀了,正中敌人的下怀,他们巴不得我们自己打起来,杀了,何英清那些人正好借机夺权,到时候内战再起,华北怎么办?全国怎么办?”

    他顿了顿,又道:“但不杀,也不好办,放了,他回去之后翻脸不认账,怎么办?不放,何英清打过来,怎么办?”

    张松溪点了点头:“您说得对,所以,要放,但不能白放,得让他答应一些条件。”

    老人家看着他,目光里多了几分深意:“什么条件?”

    张松溪想了想,缓缓道:“停止战争,一致对外!”

    老人家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你说的这些,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第二天,会议在窑洞里召开。

    张松溪到的时候,屋里已经坐满了人。

    荀波、萧瑾、胡子师长、刘师长……西北的高级干部几乎都到了,他进门的时候,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松溪同志!听说你在冀热辽打了一个大胜仗?”

    “胡琴斋那个家伙,被你打得屁滚尿流吧?”

    “一万多支步枪,八百多挺机枪,发大财了!”

    张松溪笑着跟众人打招呼,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老人家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桌上摊着几份文件,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在张松溪脸上停了一下。

    “同志们,”他开口了,屋里安静下来,“今天这个会,只议一件事——长安的事怎么办。”

    窑洞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像炸开了锅一样,议论声四起。

    “还能怎么办?杀!那个王八蛋杀了我们多少人?这笔账,该算了!”

    “对!杀了他,一了百了!”

    “不能杀!杀了他,内战再起,小鬼子得利!”

    “不杀?不杀放他回去,他翻脸不认账怎么办?”

    张松溪坐在那里,没有说话,他听得很认真,也听得很清楚。

    主张杀的人,是激愤,是仇恨,是那些年在苏区牺牲的战友,是长征路上倒下的同志。

    主张不杀的人,是理智,是大局,是站在整个民族的角度看问题。

    两种声音,都有道理,都在理。

    老人家坐在主位上,没有打断,也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听着,等议论声渐渐平息,他看向张松溪。

    “松溪同志,你怎么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张松溪身上,他站起身,环视了一圈,然后开口了。

    “同志们,我同意老人家的看法,不能杀。”

    屋里安静下来。

    张松溪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杀了他,小鬼子是最高兴的,他们巴不得我们自己打起来,自己杀起来,他们好趁乱占我们的土地,杀我们的同胞,杀了他,何英清那些人正好借机夺权,到时候,局势越发混乱,对我们这个民族没有一点好处!”

    他顿了顿,又道:“不杀,就得放,但不能白放,得让他答应条件,停止内战,一致抗日,这个条件,他答应了,我们放人,他不答应,我们就不放,我话讲完了。”

    荀波站起来,有些激动:“松溪同志,你说的这些都对,但他要是回去翻脸不认账,怎么办?”

    张松溪看着他,缓缓道:“他不会不认账。”

    荀波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张松溪笑了笑:“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他在长安,命在我们手里,他答应了,回去还能当他的首脑,他不答应,命都保不住,他回去之后翻脸,全国老百姓都看着,他翻得起吗?他要是敢翻脸,那就是自绝于天下。”

    荀波想了想,慢慢坐了下来。

    刘师长也站起来,看着张松溪,问:“松溪同志,你主张放?”

    张松溪点了点头:“放,但要在保证条件落实的前提下放,不能空手放。”

    刘师长沉默了片刻,也坐下了。

    老人家看着张松溪,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等了一会儿,见没有人再说话,便站起身,缓缓道:“松溪同志说得对,不能杀,也不能白放,我们的原则是:和平解决,逼其抗日。”

    他环视一圈,声音沉稳有力:“具体怎么谈,谈什么条件,我们再议,但大方向,就这么定了。”

    他宣布暂时休会,众人站起身,三三两两地散去。

    张松溪刚走到门口,荀波就追了上来。

    “松溪同志,晚上到我那里吃饭?我和萧瑾都想听听你打胡琴斋的事。”

    张松溪刚要答应,刘师长也走了过来:“松溪同志,去我那里吧,我搞了一瓶好酒,一直没舍得喝。”

    胡子师长也凑过来:“去我那里!我让人炖了一只鸡。”

    几个人正争着,叶秘书走了过来。

    “张司令员,老人家请你吃饭。”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都笑了。荀波拍了拍张松溪的肩膀:“得,我们争不过老人家,你先去,回头再找你。”

    张松溪笑着跟大家告别,跟着叶秘书走了,身后,几个人还在议论着,声音越来越远。

    窑洞里,老人家已经让人摆好了饭。

    很简单,几个馒头,一碟咸菜,一碗小米粥,张松溪在对面坐下,老人家给他盛了一碗粥,推到他面前。

    “我这里没有那么好的条件,你可不要嫌弃啊!”

    张松溪接过碗,喝了一口,小米粥熬得很稠,暖洋洋的,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松溪,”老人家忽然开口,“你在冀热辽打了大胜仗,缴获了那么多装备,我还没来得及恭喜你。”

    张松溪放下碗:“那是战士们用命换来的。”

    老人家点点头,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你说,这一仗打完,华北的局势会怎么样?”

    张松溪想了想,道:“中央军短期内不敢再来了,华北,能清净一阵子。”

    老人家笑了:“那你打算接下来干什么?”

    张松溪也笑了:“扩军,有了那些装备,可以再扩编几个团,还有,整训,打了一仗,经验教训不少,得好好总结。”

    老人家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两个人默默地吃着饭,窑洞里很安静,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

    吃完,张松溪站起身:“我先回去了。”

    老人家点点头:“去吧,明天还有会。”

    张松溪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老人家还坐在桌前,面前的粥已经凉了,他没有再喝,只是望着窗外的夜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人家,”张松溪忽然说,“这件事,会过去的,全国抗战,不远了。”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