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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铁壁合围,三方合力锁死生门

    塘沟镇口,三分钟没到。

    苏武已经把望远镜放下了。

    他站在土坡后面,军帽压得很低,脸上没有急色。

    旁边的通讯员捧着电报夹,手心全是汗。

    “副司令,陈支队长回电,南线已经封住,李常江的援兵被卡在大兴集北面,过不来。”

    苏武点了点头。

    “赵铁柱呢?”

    “六纵已经运动到东侧水沟外,正在往老槐林方向穿插。”

    苏武抬手,看了一眼怀表。

    表针压着时辰往前走。

    塘沟镇外,李明洋的队伍还堵在土路上。

    三千多人,前头不敢进镇,后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队伍乱得不成样子。

    有人蹲在路边喘。

    有人回头看。

    有人把枪从肩上取下来,又不知道该对准哪边。

    李明洋骑在马上,脖子梗着,嘴里骂个不停。

    可他越骂,下面越乱。

    参谋凑到他身边,压着嗓子说:“总队长,咱们不能在路上站着,这地方太开阔,前后都被人看住了。”

    李明洋猛地回头。

    “那你说去哪?”

    参谋咽了口唾沫。

    “往西靠,那里有几道土坎,先收缩,再往南冲。”

    李明洋瞪着他,胸口起伏得厉害。

    “南边是新四军。”

    “可东边也有八路,北边也有八路,前面塘沟镇更不能进。”

    参谋急了,话也硬了起来。

    “总队长,再不动,咱们就真成活靶子了!”

    李明洋嘴角抽了抽。

    他想骂。

    但骂不出来。

    因为镇口那边,八路军的喊话又来了。

    “李明洋,时间到了。”

    “我军最后提醒,放下武器,伤员可以救治,继续抵抗,后果自负。”

    这几句话传过来,李明洋身后的兵顿时骚动。

    “总队长,咱们怎么办?”

    “前锋团真没了?”

    “南边也让人堵了,娘的,这仗怎么打?”

    “闭嘴!”

    李明洋拔出驳壳枪,对天开了一枪。

    枪响过后,队伍暂时安静。

    他咬着牙,抬手指向西南。

    “各团向我靠拢!别他娘的乱跑!谁敢私自后撤,军法从事!”

    命令传下去。

    可就在这时,东面水沟后,忽然响起密集枪火。

    不是零散射击。

    是一整片压过来。

    最靠东的那个营当场乱了。

    他们原本还想沿着水沟往外绕,结果刚下坡,迎面就撞上了第六纵队的一个营。

    赵铁柱趴在水沟外的土埂后,嘴里叼着半截草根。

    他把草根吐掉,抬手往前一挥。

    “别让他们钻出去。”

    “机枪压住路口,步枪打两边,冲锋枪跟我往里顶。”

    旁边的战士低声问:“司令员,打到什么程度?”

    赵铁柱眼睛盯着前头。

    “打到他们不敢往东看。”

    话落,他第一个翻过土埂。

    六纵的战士从高粱地边缘扑出去,动作快得很。

    他们不跟敌人正面挤在路上拼。

    一组封住水沟口。

    一组贴着田埂往敌人侧后插。

    还有一组直接冲向那处老槐林。

    老槐林后面有条窄路,能通向东边村庄。

    那是李明洋东撤唯一能走的口子。

    这条口子,苏武在地图上圈过。

    赵铁柱接到的命令,就是掐死它。

    敌军东侧那个营长看见八路冲上来,急得扯开嗓子喊:“机枪!机枪呢?给我打!”

    两挺轻机枪刚架起来。

    六纵这边的掷弹筒已经调好角度。

    砰。

    砰。

    两发榴弹落在机枪旁边,土浪掀起,机枪手连人带枪翻下坡去。

    营长吓得往后退了半步,嘴里还硬撑。

    “顶住!谁退我毙谁!”

    赵铁柱隔着不到百步看见他那顶军官帽,嘴角一扯。

    “就你话多。”

    他抬枪瞄了一下。

    啪。

    那营长胸口中弹,整个人往后仰倒,手里的驳壳枪滚到泥里。

    东侧敌军彻底崩了。

    有人想往路上挤。

    有人想往水沟里跳。

    还有十几个人干脆把枪丢了,趴在地上抱头。

    赵铁柱没停。

    他带人冲到老槐林边,直接把几辆板车推到路中间,又让两个班占住路边土屋。

    “这儿给我锁死。”

    “一个蚂蚱也别让它蹦过去。”

    战士们立刻散开。

    轻机枪架上窗台。

    步枪伸出墙缝。

    东撤路线,被第六纵队合上了门。

    塘沟镇北面,第七纵队也动了。

    周松林带着人从北侧麦地压下来。

    他们没有急着开大火。

    先是几支小队往前贴。

    摸到敌人队尾附近,才同时开火。

    队尾本来就乱。

    听见北面枪响,后面的兵立刻往前挤。

    前面的兵又被塘沟镇口堵住,根本动不了。

    整条队伍被挤成一团。

    周松林蹲在一处坟包后,拿着望远镜看了两眼。

    “别急着冲。”

    旁边排长有点憋不住。

    “司令员,这会儿冲上去,能咬下一大块。”

    周松林摇头。

    “苏副司令要的是压缩,不是放羊。”

    排长愣了一下。

    周松林指了指敌军后队。

    “你现在冲狠了,他们就往两边散,散开就麻烦,让他们往中间挤,挤到自己踩自己。”

    排长明白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这招够狠。”

    周松林看他一眼。

    “打仗讲客气,回家种地去。”

    他抬手。

    “机枪,打他们队尾两侧,别打中间。”

    两挺机枪开始点射。

    子弹专门扫两边。

    敌军后队刚想散开,就被压回路上。

    北面这口气,彻底顶住了。

    同一时间,南边大兴集方向,陈仲鸿已经把第二道卡口扣紧。

    李常江派来的后援团被打得晕头转向。

    前头桥断了。

    后头路被第三连封了。

    两边全是新四军火力点。

    团长趴在一辆翻倒的粮车后,脸上全是泥,帽子也没了。

    他身边副官喘着粗气。

    “团座,冲不过去。”

    团长咬牙。

    “冲不过去也得冲!李总队长还在北边!”

    副官急得快哭了。

    “咱们连北边在哪都看不见了!”

    话刚说完,坟坡上又压下一轮枪火。

    粮车被打得木屑乱飞。

    团长抱着脑袋往下缩,嘴里骂得脏得很。

    陈仲鸿在坡后听见骂声,脸色没变。

    他拿着望远镜扫了一圈。

    “他们还想往北顶?”

    参谋点头。

    “有几股人往桥边凑。”

    陈仲鸿把望远镜递给参谋。

    “让二连从水渠过去,把桥边那堆人赶回去。”

    “要是他们投降呢?”

    陈仲鸿看了他一眼。

    “缴枪,捆住,往后送,要是手里还攥着枪,就别废话。”

    参谋立刻转身传令。

    不久,水渠边冲出一队新四军。

    他们弯腰奔跑,贴着沟沿过去,离桥边还有几十步时,手榴弹先甩了出去。

    轰响过后,李常江那边的兵被赶得往回跑。

    有人边跑边喊。

    “过不去!真过不去!”

    “后面也让堵了!”

    “别挤了,前面全是枪!”

    陈仲鸿看着那片乱影,嘴唇抿成一条线。

    “发信号给苏武。”

    “南线已切断,敌援被困。”

    信号很快送出。

    塘沟镇高地上,苏武收到回报,把铅笔从耳朵上取下来。

    他在地图上连划三道。

    东侧,六纵。

    北侧,七纵。

    南侧,新四军。

    三道线收拢以后,李明洋和李常江原本的三路进攻阵型,被硬生生切成了三块。

    李明洋主力堵在塘沟镇外。

    李常江援兵卡在大兴集北面。

    还有一路从侧翼赶来的第二主力团,已经被压向干河床方向。

    苏武盯着地图看了几秒。

    然后抬头。

    “传令。”

    通讯员立刻蹲到他身边。

    “第六纵队封东口,不许敌军外逃。”

    “第七纵队从北面压下去,每推进五十步就停,别乱冲。”

    “通知陈支队长,南线继续咬住,不求吃掉,先把路堵成铁板。”

    通讯员飞快记录。

    苏武又补了一句。

    “告诉各部,俘虏可以收,武器先控,敢装死放冷枪的,当场处置。”

    通讯员点头,转身跑下高地。

    刘大嘴蹲在飞雷炮旁边,听得直咧嘴。

    “副司令,这下二李可真被包饺子了。”

    苏武没看他。

    “饺子还没下锅。”

    刘大嘴的笑停住。

    苏武指向西南。

    “李明洋不会坐着等死,他会收缩,会突围,会把能推的人全推到前面。”

    刘大嘴往那边看了一眼。

    “那咱们打哪儿?”

    苏武把望远镜举起来。

    “打他最乱的地方。”

    塘沟镇外,李明洋已经快撑不住了。

    东面枪火逼近。

    北面队尾被压。

    南边传来的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他站在马镫上,冲各团军官吼。

    “收缩!全军向中间收缩!”

    “把重机枪抬到前头去!迫击炮架起来!”

    “别管塘沟镇了,先往西南突,给老子撕开一道口子!”

    一个团长满脸慌张地跑过来。

    “总队长,第二路主力团还没靠上来,他们在河床那边。”

    李明洋低头看他。

    “河床?”

    团长点头,喉咙发紧。

    “干涸的老河床,两边土坡高,路窄,他们本来想从那边绕过来,现在联系不上了。”

    李明洋的脸一下僵住。

    他抢过参谋手里的地图,手指在塘沟镇西南那片乱线里来回找。

    老河床。

    那条灰色的细线,弯弯曲曲,从高粱地后面穿过去。

    两边是土坡,中间是河沙,队伍进去以后,前后都难展开。

    李明洋盯着那条线,呼吸越来越粗。

    “谁让他们走那儿的?”

    没人敢答。

    参谋低着头,汗从下巴滴到衣领上。

    远处,干河床方向忽然传来急促枪火。

    先是零星几下。

    接着连成一片。

    李明洋猛地抬头。

    西南方向,一名骑兵从高粱地边缘冲出来,马跑得歪歪斜斜。

    骑兵的帽子没了,半边袖子被扯开,脸上全是灰。

    他冲到李明洋面前,翻身下马时脚下一软,跪在泥地里。

    “总队长,第二路主力团被堵在河床里了!”

    李明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谁堵的?”

    骑兵喘得说不完整,眼珠乱转。

    “八路……河床两头都有八路……上面土坡也有人……咱们的重机枪架不起来,迫击炮车翻了,团座让您快派人救……”

    李明洋的手松开。

    骑兵摔坐在地上。

    地图从李明洋手里滑下去,落在马蹄旁边,被泥水浸湿了一角。

    他低头看着那张地图,嘴唇动了几下。

    西南干河床里,第二路主力团的军旗正倒在河沙上。

    旗杆断成两截。

    旁边的传令兵趴着不动,手还扣在电台背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