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倾是最后一个出来的。
她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那块板，抬头看着李辉。
李若倾是最后一个出来的。
她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那块擦写板，抬头看着李辉。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两秒。
“姐，你召集的？”
“开个正经会。”李若倾神情平静，手背在身后，“讨论怎么快速提升领地战力。”
“草案上写的那些叫正经事？”
李若倾轻咳一声，视线往旁边偏了一下。
“那个草案不是我起草的，是下面的人自发讨论的，我也没想到她们——”
“姐。”
“嗯？”
“你说实话。”
李若倾停了一拍，把视线重新对回来，嘴角的弧度压了压。
“好，是我提议的议题，但内容确实是她们自己讨论出来的，这两件事不矛盾。”
李辉低头看了一眼还挂在储藏室里的那块擦写板，上面【轮值侍寝草案v1.0】六个字清清楚楚，旁边还用括号标注了“（正式版待讨论）”。
他把门带上了。
李若倾往走廊里走了两步，回头，“你想想，现在船上140人，全属性加了70%，这是什么概念？”
“我数学比你好。”
“那你算过没有，如果人口到了300……”
“老姐，我又不是种马。”李辉无奈地说。
李若倾站在那儿，没立刻接话。
她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手指捋了两下布边，抬起头。
换了个角度。
“你说的也对。”
李辉反而愣了一下。
这句话来得太顺，不像她平时的风格。
李若倾接着说：“孩子生出来是快，28天，但孩子长大要十几年。”
“现在到处都是危险，海峡里不止一个赵坤，万一出了什么事，船上一堆小孩谁来照顾？现在搞这些，不合适，等局势稳了再说更好。”
李辉盯着她，半晌没说话。
有哪里不对劲。
但他说不出来具体哪里不对。
“……感谢你有点理智。”
“正常的。”李若倾点头，表情一片真诚。
然后她停顿了一下。
“不过——”
李辉的后颈突然有点发凉。
“不过什么。”
李若倾侧过身，慢悠悠地说：“多几个也是可以的吧？你看面板上写的，新生命诞生时随机触发''''福运降临''''，最低紫色稀有，极高概率抽中金色传说……”
她把话停在这里，没往下说了。
他以为自己说服她了，但李若倾根本没被说服。
著名周树人先生曾说，人的性情总是喜欢调和、折中的、譬如你说，这屋子太暗，说在这里开一个天窗，大家一定是不允许的，但你主张拆掉屋顶，他们就会来调和，愿意开天窗了。
李辉现在对此深有感触，感情你在这等着我呢！
“姐你刚才那些话。”
“全是真心话。”李若倾拉住他的袖子，转身往走廊里走，语气轻快。
“局势稳了批量弄不合适，但现在嘛，时间充裕，老李家的事总得有人操心的。”
“姐你......”
“走了。”
李辉脚底像钉在地板上，没动。
李若倾已经拉着他走出去两步，感觉到阻力，回头看他一眼，眼神里什么复杂情绪都没有，就是一副“你要磨蹭我等你”的表情。
“你松手。”
“不松。”
“我还有事要......”
“乔南枝的冶炼方案明早再看也来得及，”李若倾说。
“外壳升级要用晶核，你今晚花了五十颗，剩下的160颗先别动，等下一次深潜补货再批。这件事我回头跟乔南枝说，你不用操心。”
一条一条的，全给他安排好了。
李辉看着她。
“你这是早就想好了。”
“想好什么了？”李若倾往船长室的方向走了一步，脸上挂着一个他从小就认识的表情。
“我只是觉得，今晚船上气氛这么好，大家心情也不错，你也该休息了。”
“船上气氛好？刚才那个场面你叫气氛好？”
“正能量的讨论。”李若倾认真地点头，“至少说明大家对未来有期待，这是好事。”
李辉闭上眼睛，深呼一口气。
睁眼。
“姐，我就问你一句。”
“嗯。”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
“没有万一。”李若倾把那个没说完的问题切掉了，松开他的袖子，推开船长室的门，站在门口偏了偏头，“进来。”
李辉站在走廊里，盯着那扇半开的门，盯了足足有五秒。
走廊另一头有细碎的脚步声，是哪个路过的女孩，走了两步，停住，然后飞快地往回走，声音消失在转角处。
整条走廊安静下来。
门边，李若倾的手搭在门框上，等着。
祭司袍的料子在船舱的灯光里是暗金色的，和她脸上的表情一样，有点叫人看不透底。
李辉叹了口气，走进去，把门带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
走廊里，姜亦舒端着两杯热茶路过船长室，脚步放得很轻。
到门口停住。
里面没声音，门缝底下有灯光透出来，一条细细的橙色。
她站了一秒，把手里的其中一杯茶轻轻放到了门口的木格架子上，另一杯捧在手里，转身走。
走出去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门。
然后继续走，速度加快了一点。
治疗室里，克莱尔坐在角落里，两只手捧着面板，看着【多子多福】的特性说明发呆。
姜亦舒推门进来，把茶杯搁到桌上，在对面坐下。
克莱尔把面板收起来，脸还是红着的。
“你刚才去哪了？”
“送茶。”
“给谁？”
姜亦舒拿起自己杯子，低头吹了吹热气，没直接回答，换了个话题。
“克莱尔，你刚才在储藏室，有没有举手？”
克莱尔的脸更红了。
“……你呢？”
姜亦舒停顿了一下，捧着茶杯，眼睛往旁边瞟了瞟。
没说有，也没说没有。
克莱尔把这个表情理解了。
两个人默契地都不再往下问了。
治疗室里的灯光是暖色的，克莱尔重新把那个面板打开，又看了一遍那行字，把“福运降临”那一条反复读了两遍。
“传说级……”她小声嘟囔，“最低紫色……”
姜亦舒喝了一口茶，眼睛没抬。
“想什么呢。”
克莱尔把面板快速关掉。
“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