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侧通道比之前走的侧街更窄,两侧的建筑残骸几乎贴着路面,头顶的石梁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塌下来。
走了大概五分钟,空气里开始弥漫一股甜腻的味道。
不刺鼻,但很浓,像是把几十种花香混在一起,闷在密闭空间里发酵了很久。
短发女孩停下脚步,指着前方:“就是那里。”
前方的通道拐角处,粉红色的雾气从地面往上涌,浓度高到几乎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雾气的边缘在缓慢扩散,每过几秒就往外推进一点。
顾盼雨闭着眼,额头冒汗:“雾气覆盖范围大概三百米,中心位置有八个人,全部倒在地上,还有生命体征,但动作很……很奇怪。”
“奇怪?”
“她们在……互相抱着,衣服脱了不少,有几个在……”顾盼雨的脸红了,没继续说下去。
边澄啧了一声:“这雾气够狠的。”
李辉转头看向短发女孩:“你们队长在哪?”
“最里面,她冲进去拉人的时候吸入的雾气最多,现在应该……”短发女孩的声音越来越小,脸上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脖子。
她突然往后退了两步,手捂着胸口,呼吸急促得像是要窒息。
“我……我不行了……”
克莱尔立刻上前,金色的治疗光圈笼罩住短发女孩。
但光圈亮起不到三秒就熄灭了。
克莱尔皱眉:“治疗术对这种精神污染没用。”
短发女孩的身体开始发抖,手指抓着衣领,像是想把衣服撕开。
李辉看了她一眼,转身对顾盼清说:“把她绑起来,别让她乱动。”
顾盼清点头,从腰间抽出一根绳子,三两下把短发女孩的手腕绑在了身后。
短发女孩挣扎了两下,但力气明显不够,很快就瘫软在地上,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呻吟。
李辉没再管她,视线落在前方的粉红色雾气上。
“盼雨,能标记出雾气最薄的路线吗?”
顾盼雨睁开眼,手指朝前方指了一下:“从左侧贴着墙走,雾气浓度最低,但也只是相对而言,进去之后还是会吸入不少。”
“够了。”
李辉转身看向队伍:“你们别靠近雾气，我进去看看情况。”
艾丽丝往前走了一步:“我也可以……”
“你留下。”李辉打断她,“雾气对精神的侵蚀很强,你扛不住。”
艾丽丝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退了回去。
李辉看向笛雅:“你也留下。”
笛雅趴在他肩膀上,蓝色瞳孔眨了眨:“爸爸,我不怕雾气。”
“我知道,但里面的情况不适合你看。”
笛雅歪着脑袋想了想,跳到了克莱尔怀里。
李辉走到雾气边缘。
粉红色的雾气在脚边翻涌,甜腻的味道浓到几乎能尝出味道。
视野瞬间被粉红色填满,能见度不到三米。
甜腻的味道钻进鼻腔,李辉感觉到一股热流从胸口往上涌,但很快就被【异域游魂】的被动效果压了下去。
面板弹出提示。
【检测到精神污染:欲望之雾,正在侵蚀中……】
【异域游魂生效,免疫精神污染。】
队伍留在通道外围，李辉一个人走了进去。
粉红色的雾气从脚踝开始往上漫，浓度递增的速度比预想中快。
三步之后膝盖以下就看不清了，五步之后腰部以下全被吞没，十步之后整个人完全浸在雾里。
【检测到精神类攻击：欲念迷雾（紫色品质）。效果：使目标逐渐丧失理性，被原始欲望驱使。】
【天赋·异域游魂触发：免疫。】
通道两侧的石墙上雕着兽人文明的浮雕，李辉扫了一眼，内容是某种仪式场景，大量人形的兽人跪伏在一个石雕前面，姿态扭曲。
这些浮雕在粉红色雾气里若隐若现，看着有点瘆人。
往前走了大约四十米。
一柄太刀，刀鞘上缠着白色丝绳，搁在路中间。
再往前两步，一件白色外衣揉成一团扔在台阶上，旁边是一双木屐。
又走了十几米，散落的武器和衣物越来越多。短刃、护腕、白色的腰带，东一件西一件丢了满地。
通道深处传来细碎的声响，起初分辨不清是什么，走近了才听出来，是人的呼吸，急促、紊乱，偶尔夹着含混不清的低吟。
李辉放慢脚步。
六十米左右的位置，通道稍微宽了一点，两侧各有几级石台阶通往已经坍塌的小门。
四个白衣女孩瘫坐在台阶上。
最靠近他的那个背靠石墙，头歪在一边，衣领扯开到肩膀以下，皮肤上泛着不正常的粉色，额头和颈窝全是汗。
她的手指没有目的地在自己的衣摆上抓来抓去，偶尔抬一下手又软绵绵地垂下去。
旁边两个紧紧抱在一起，头埋在对方肩窝里，手臂互相缠着，嘴唇贴着彼此的脖子，呼吸粗重，偶尔发出压抑的低哼，意识已经完全不在了。
李辉走过去的时候，女孩抬起头。
她的瞳孔涣散，对焦了好几秒才勉强看清面前是个人。
嘴唇动了动，先冒出一句日语，紧接着又用含混的中文冒了一句。
“帮帮……好难受……”
手伸过来想抓住他的裤腿，但手指够了两下，软得像没骨头。
李辉蹲下来，拎着她的手腕放回她膝盖上。
“你能走吗？”
她摇头，动作迟缓，摇到一半整个人往侧面倒下去，蜷成虾米的形状，搂着自己的胳膊，浑身痉挛式地发抖。
李辉站起来，没再问。
继续往前，又遇到三个。
症状比前面那四个更重。
一个侧卧在通道角落，衣物只剩下最里面一层，大面积的肌肤暴露在粉红色的雾气里。
她蜷缩着，双手紧紧攥在胸前，指甲陷进自己的掌心，手背上有好几道抓痕，是自己挠的。
另外两个倒在一起，其中一个的手搭在同伴的腰上，脸贴着对方的后背，两个人都已经没有意识了，只剩身体本能的反应在支配动作。
李辉从她们旁边走过去。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
一个半圆形的广场废墟，直径大概三十米。
粉红色雾气在这里浓到了极致，十米开外的东西全部变成了模糊的轮廓。
空气不再是缓慢流动，而是打着旋儿往中心聚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着。
广场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石雕底座，顶上的雕像只剩一双脚，其余部分全碎了，残片散在周围。
底座表面刻满了符文，粉红色的光芒从纹路里不断外涌，一波接一波，亮度每隔几秒就跳一级。这些阵纹就是雾气的源头。
石雕底座边上，靠着一个人。
雪村真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