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光中学的樱花已经落尽，取而代之的是郁郁葱葱的绿叶。
杨煦背着书包走进校门，就看见一个红头发的家伙蹲在花坛边上，百无聊赖地揪着叶子。
“煦哥！”樱木看见他，站起来挥了挥手。
杨煦走过去：“今天又没去训练？”
樱木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反正我也打不好，去不去都一样。”
杨煦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樱木被他看得有点心虚，赶紧转移话题：“煦哥，放学一起去便利店啊？新出的那个冰淇淋，听洋平说特别好吃！”
“行。”
两人并肩往教学楼走去。
樱木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说洋平昨天又被他揍了，说高宫那个笨蛋吃胖了，说新出的漫画很好看。
杨煦听着，偶尔应一两句。
走到三班门口，樱木冲他挥挥手：“煦哥，中午见！”
“嗯。”
杨煦走进教室，在座位上坐下。
他看了一眼窗外，想起这一个月发生的事。
一个月前，樱木花道像打了鸡血一样，每天准时出现在体育馆。
“煦哥！我来了！”
“煦哥！你看我今天能运多少下！”
“煦哥！教我投篮！”
那个红头发的家伙，每天都叽叽喳喳的，像一只永远不会累的麻雀。
杨煦教他运球，教他传球，教他投篮的基本姿势。樱木学得很快——虽然还是经常闹出笑话，但进步肉眼可见。
两周后，他已经能熟练地运球过半场了。
三周后，他开始练习投篮。
那时候的樱木，眼睛亮得吓人，每天都喊着“本天才要成为篮球明星”。
杨煦以为，他会一直这么热情下去。
但第四周开始，变化出现了。
樱木来得越来越晚，训练的时候开始走神，有时候练着练着就蹲在一边发呆。
杨煦问他怎么了，他只是摇头。
再后来，他开始请假。
“煦哥，今天有点累，不来了。”
“煦哥，肚子疼，明天补上。”
“煦哥……”
直到一周前，他彻底不来了。
杨煦知道为什么。
樱木花道开始打篮球，是因为叶子。他以为打篮球就能吸引女生的注意，就能变得受欢迎。
但这一个月里，除了训练还是训练，没有女生来看他，没有欢呼，没有掌声。
只有枯燥的运球、传球、投篮。
枯燥得让人想吐。
那个动力——吸引女生的动力——早就消耗光了。
杨煦也试着引导他。
“樱木，你看小田投篮的样子，帅不帅？女生就喜欢这样的。”
樱木当时眼睛亮了一下，但第二天又蔫了。
“可是煦哥，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他那样啊……”
杨煦说：“练下去就会。”
樱木没说话。
太久了。
久到看不见希望。
所以，樱木放弃了。
——
但奇怪的是，他和杨煦的关系并没有变淡。
每天早上，他还是会在校门口等杨煦，一起上学。中午，他会端着便当来三班找杨煦一起吃。放学后，虽然不去体育馆了，但偶尔会拉着杨煦去便利店，或者去他家蹭饭。
杨煦的妈妈很喜欢樱木，每次他来都会多做几个菜。
“花道啊，多吃点，看你瘦的。”
樱木每次都嘿嘿笑着，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
杨煦看着他那副样子，有时候会想——
这笨蛋，到底是怎么想的？
但他没有问。
他知道樱木需要的是什么——不是枯燥的训练，不是虚无缥缈的“女生喜欢”，而是一个真正让他心动的契机。
原著里，那个契机叫赤木晴子。
现在还没到时候。
杨煦收回目光，翻开课本。
不急。
——
五月中旬。
县大赛预选赛抽签结果出来了。
和光中学的第一场比赛，对手是横田中学。
杨煦看着这个名字，愣了一下。
横田中学。
他回忆了一下原著里的剧情——这不就是三井寿拿到县大赛MVP的那年，决赛的对手吗？
神奈川县的老牌劲旅，篮球强校。
杨煦的嘴角勾起一抹笑。
有点意思。
比赛当天。
县立体育馆。
杨煦换好球衣走出来，15号，白色的队服。
小田龙政站在他旁边，穿着4号球衣，表情有些紧张。
“横田中学……”他低声说，“听说他们很强。去年县大赛四强，主力阵容都没换。”
“嗯。”杨煦点头。
小田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咱们能赢吗？”
杨煦看了他一眼，笑了。
“能。”
哨声响起。
跳球。
小田和对方中锋同时起跳——小田赢了。
球落到杨煦手里。
他没有急着进攻，而是运球过半场，观察着对方的防守阵型。
横田中学的防守很紧，人盯人，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
杨煦伸手打了个手势。
小田提上来挡拆。
杨煦借掩护突破，吸引两人防守，然后手腕一抖——
球从人缝中穿过，精准地落到空切的山田手里。
山田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球会过来。但他反应很快，上篮得分。
2比0。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
“传得漂亮！”
“那个15号，刚才那个传球你看见了吗？！”
“和光中学什么时候有这么厉害的球员了？”
小田也愣了一下，看向杨煦。
那个球，他以为杨煦会自己打。毕竟三个人包夹，能出手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还看见空切的队友？
但杨煦看见了。
不仅看见了，还传出来了。
而且传得那么准。
小田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强”这个字的理解，可能有点问题。
比赛继续。
横田中学确实很强。他们的配合默契，战术执行到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点。
但今天，他们遇到了不该遇到的人。
杨煦。
第一节，杨煦主攻。
三分线外两步，接球就投。
“唰！”
突破进内线，面对两人补防，拉杆上篮。
“唰！”
抢到防守篮板，一条龙推进，急停跳投。
“唰！”
他像一个无处不在的影子，哪里都有他，哪里都需要他。
前十分钟杨煦个人数据：12分，5个篮板，4次助攻，2次抢断。
和光中学28比17领先。
小田坐在场边，看着杨煦，眼神复杂。
他打了两年篮球，以为自己已经很厉害了。
但现在他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厉害。
杨煦减少了出手，开始更多地组织进攻。
他像一个指挥家，掌控着整场比赛的节奏。球到他手里，总是能出现在最该出现的地方。
小田在内线接球，转身，暴扣。
山田在底角接球，空位，三分。
铃木快下接球，轻松上篮。
和光中学的进攻，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在转动。
半场结束，比分58比39。
下半场开始，横田中学开始疯狂反扑。
他们的核心球员，那个穿7号的黑小子，连续三次突破得手，又在外线命中一记三分。
分差被缩小到12分。
横田中学的气势起来了。
“防住他！”小田喊。
但防不住。
那个7号太快了，像一条泥鳅，怎么也抓不住。
杨煦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走到小田身边，低声说：“下一球，交给我。”
小田愣了一下。
然后他看见杨煦走到7号面前，张开双手。
7号试图突破。
杨煦横移一步，挡住他的路线。
7号变向。
杨煦又横移一步，还是挡住。
7号急了，强行起跳投篮。
杨煦跳了起来。
他的手，像一堵墙一样，挡在7号和篮筐之间。
“啪！”
盖帽。
球落到小田手里。
杨煦落地，看了7号一眼，转身往前场跑。
小田把球传给他。
杨煦三分线外一步，接球就投。
“唰！”
分差回到15分。
全场安静了一秒。
“卧槽！攻防一体！”
“那个15号到底是什么人啊？！”
“太强了……太强了……”
7号站在原地，看着杨煦的背影，脸色铁青。
比赛已经失去了悬念。
杨煦没有再得分，只是默默地把球传给队友，做着那些数据体现不出来的事情。
终场哨响。
135比88。
和光中学大胜。
全场观众都愣住了。
“135分？这是初中比赛？”
“和光中学那个15号……他拿了多少分？”
“我数了，好像是43分，22个篮板，20次助攻，11次盖帽……四双！”
“太猛了，这真的是初中生？”
小田站在场边，看着记分牌，久久没有说话。
他忽然想起叶子说的话。
“有他在，你们说不定真的能实现夙愿。”
实现夙愿……
打进县大赛，拿冠军，去全国大赛……
小田攥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