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喣坐在替补席上，毛巾搭在肩膀上，手里拿着一瓶水，正在他准备站起来时。
野村教练看了他一眼，又看看对面的北野教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杨煦，下半场你休息不用上场。”
杨煦挑了挑眉。
野村教练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让那个老家伙看看，就算没有你，我们和光也不是他能碰瓷的。”
杨煦笑了。
他点点头，往椅背上一靠。
“行。”
场上，和光的队员们正在集合。
小田龙政看见杨煦没有上场，愣了一下。
他看向替补席。
杨煦冲他点了点头。
小田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明白了。
教练要让杨煦休息。
因为……已经稳了？
小田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队友们。
山田、铃木、大和、中村——四个首发，加上他，五个人站在场上。
对面，北条中学的队员们已经就位。
青田信长站在弧顶，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替补席上的杨煦身上。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上场？”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满是不爽。
“看不起我？”
青田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行啊。那就先拿你们开刀。”
小田走到队友们中间，伸出手。
“来。”
山田、铃木、大和、中村围过来，五只手叠在一起。
小田看着他们，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听着。”
四人看着他。
小田说：“杨煦不在。北条那边，肯定觉得我们好欺负。”
他顿了顿。
“但我要告诉你们——”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我们和光，不是只有杨煦一个人。”
“我们每个人，都是和光的一员。”
“我们每个人，都配得上这件球衣。”
山田的眼睛亮了。
铃木的拳头握紧了。
大和和中村对视一眼，眼神里燃起了火焰。
小田深吸一口气。
“让北条看看——就算没有王牌，我们和光，也不是他们能碰瓷的！”
“哦——！”
五个人同时大喊，声音响彻全场。
观众席上，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震住了。
“和光在干嘛？”
“他们的王牌没上，士气反而更高了？”
“有意思……”
哨声响起。
下半场比赛开始。
北条发球。
青田接球，运球过半场。
他看了一眼替补席上的杨煦，又看看眼前防守他的山田，忽然笑了。
“喂。”
山田没说话。
青田运着球，慢悠悠地说：
“你们那个15号，是不敢上了吗？”
山田的眉头皱了起来，但还是没说话。
青田笑了。
“行吧。那就先拿你热热身。”
话音未落，他已经动了。
一个变向，山田的重心刚偏移，青田已经从他身边掠过。
“太慢了。”
他冲进内线，面对补防的大和，连看都没看。
只是一个简单的转身，大和就像木桩一样被晃开。
然后起跳。
“哐！”
暴扣！
青田落地，看了替补席一眼。
杨煦正在喝水，连头都没抬。
青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哼。”
他转身往回跑，路过山田身边时，丢下一句：
“下一个。”
山田的脸涨红了。
和光进攻。
小田在内线要位，接到传球。
他背身单打，用力往里挤。
防守他的是北条的大前锋——一个体格壮硕的三年生。
小田感觉到巨大的压力。
但他没有放弃。
他咬着牙，继续往里挤。
一步。
两步。
快到篮下了！
小田转身，起跳，出手——
“唰！”
球进了！
小田落地，握紧了拳头。
“好球！”山田冲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田点点头，看向对面的青田。
青田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一秒。
青田扯了扯嘴角。
“哟，进了啊。”
小田没理他，转身就跑。
北条进攻。
青田再次持球。
这次他没有急着进攻，而是慢悠悠地运着球，眼睛一直盯着小田。
“喂，那个4号。”
小田没理他。
青田笑了。
“你们那个15号不上场，是不是觉得已经稳赢了？”
小田还是没理他。
青田的笑容更盛了。
“那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
他突然加速！
山田反应不及，被一步过掉。
青田冲进内线，面对补防的大和和中村，完全没有减速。
他高高跃起，双手举球——
大和和中村同时跳起来封盖。
但青田在空中一个拉杆，球从两人手臂之间穿过，擦板入筐。
“唰！”
2+1！
青田落地，踉跄了一步，但很快站稳。
他回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大和和中村，又看看小田。
“就这？”
小田的拳头攥紧了。
但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过去，把大和和中村拉起来。
“没事。”他说，“下一球防住就行。”
青田站在罚球线上，接过裁判传来的球。
他看了一眼替补席上的杨煦。
那个人终于抬起头，正看着他。
青田的嘴角勾起一抹笑。
他罚球。
“唰！”
命中。
青田转身往回跑，路过小田身边时，丢下一句：
“你们那个15号不上场，你们什么都不是。”
小田的眼神变了。
他抬起头，看着青田的背影。
然后他开口。
“青田。”
青田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小田说：“你废话真多。”
青田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哈！”
他笑得很开心。
“行啊，有点意思。”
和光进攻。
小田再次在内线要位。
这次北条换防了——青田亲自来防他。
小田感觉到身后传来的压力。
这个家伙……力量真的大。
但他没有退缩。
他背身单打，用力往里挤。
挤不动。
再挤。
还是挤不动。
青田在他身后，语气轻松：
“喂，就这点力气？”
小田咬了咬牙。
他突然转身，起跳，后仰出手！
青田扑上来封盖——
手指堪堪擦到球的下沿。
但球的轨迹没有变。
“唰！”
球进了！
小田落地，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
但他站稳了。
他抬起头，看着青田。
青田也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青田忽然笑了。
“这球，还行。”
小田没说话，转身就跑。
接下来的比赛，变成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青田进攻，面对山田的防守。
“让开。”他说。
山田没让。
青田一个变向，过掉。
急停跳投。
“唰！”
青田落地，看都没看山田一眼。
“说了让开。”
山田的脸涨红了，但他咬着牙，什么都没说。
和光进攻。
小田在内线要位，接到传球。
防守他的是那个大前锋。
小田背身单打，挤到篮下，转身出手。
“啪！”
球被扇飞了出去。
青田不知道什么时候补防过来，给了他一记大帽。
小田愣住了。
青田看着他，摇摇头。
“太慢了。”
小田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但他没有说什么。
他只是跑回去，继续防守。
又一次。
青田突破，小田补防。
两人在空中相撞。
“啪！”
球进了。
哨声也响了。
犯规。
2+1。
小田摔在地上，后背撞得生疼。
青田站在他旁边，低头看他。
“喂，没事吧？”
小田咬着牙，自己爬起来。
“没事。”
青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他罚球。
“唰！”
命中。
比分变成68比51。
和光的领先优势在缩小。
观众席上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青田疯了！下半场已经拿了18分！”
“小田也拿了10分，但完全挡不住青田啊……”
“杨煦怎么还不上？再不上要翻盘了！”
“你看杨煦，他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替补席上。
山田跑过来，喘着粗气。
“小田，要不要让杨煦上？”
小田看了他一眼。
“不用。”
山田愣住了。
“可是……”
“没有可是。”小田打断他，“这是我们的事。”
他看向场上。
青田正在那边喝水，表情轻松。
小田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杨煦不在，我们就得自己扛。”
“扛不住也得扛。”
山田看着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是点点头。
“知道了。”
比赛继续。
青田再次持球。
他已经连得22分了，但汗水也开始往下淌。
他看着眼前的小田——那个家伙，明明累得不行了，但眼神依然像狼一样盯着他。
“喂。”青田开口。
小田没说话。
青田运着球，忽然笑了。
“你知道吗，你挺烦人的。”
小田还是没说话。
青田继续说：“明明防不住，还非要扑上来。明明被我盖了，还非要再打。明明知道打不过，还非要站在这里。”
他顿了顿。
“烦死了。”
小田终于开口。
“那你就别打了。”
青田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哈！”
他笑得很开心。
“有意思。”
他突然加速！
小田拼尽全力跟上。
青田急停，起跳。
小田也跳了起来。
两人的手同时伸向篮球——
“啪！”
小田的手指碰到了球！
但只是轻轻蹭到了一下。
球的轨迹偏了一点，但还是落进了篮筐。
青田落地，踉跄了一步。
他看向小田，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你……”
小田喘着粗气，没说话。
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青田看着他，忽然笑了。
“烦人的家伙。”
他转身跑开了。
没有握手。
没有“你很强”。
只有这句话。
但小田听懂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跑。
比赛还剩最后两分钟。
和光78比63领先。
但场上的两个人，还在打。
青田突破，上篮得分。
小田内线要位，转身勾手命中。
青田三分线外一步，干拔。
“唰！”
小田背身单打，后仰。
“唰！”
观众席上已经没人说话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两个人。
他们不是在比赛。
他们是在燃烧。
终场哨响。
80比73。
和光赢了。
小田站在场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看了一眼记分牌。
虽然赢了，但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给了青田。
输得彻彻底底。
但他不后悔。
因为他拼尽了全力。
青田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小田。”
小田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