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光中学领先7分。
这个分差不算大，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富丘中学已经拼尽了全力。
而和光，还有余力。
记分牌上的数字像一把刀，扎在每一个富丘队员的心上。
流川枫坐在替补席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球衣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木地板上，形成一小滩水渍。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抽干肺里最后一点空气。
累。
太累了。
从来没有这么累过。
他打了这么多年篮球，从来没有哪一场比赛让他累成这样。
那个人……
杨煦。
每一次进攻，每一次防守，都像一座山压在他身上。
他必须全力以赴，才能勉强跟上那个人的节奏。
突破。
投篮。
传球。
抢断。
那个人像一个永不停歇的机器，每一秒都在运转。
流川枫想起刚才那二十分钟。
每一次他对位杨煦，都要用尽全力。
每一次他以为防住了，那个人总能找到缝隙。
每一次他以为追上了，那个人已经出手了。
这种感觉……
就像在和一个比自己强的人搏斗。
每一秒都在拼命。
每一秒都不能松懈。
流川枫的手微微颤抖。
累与不甘充斥着他的身体与内心。
富丘的教练走过来，蹲在他面前。
“流川，你还好吗？”
流川枫抬起头。
他的眼神依然锐利，但眼底深处，有一丝疲惫。
“没事。”
教练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轻声说：
“流川，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流川枫没说话。
教练继续说：“上半场你一个人拿了21分。全队29分，你拿了21分。剩下8分是其他人得的。”
他顿了顿。
“你已经做到极致了。”
流川枫低下头。
他知道教练在说什么。
富丘的其他人，跟不上他的节奏。
他们不是不想帮，是真的帮不上。
每一次他把球传出去，队友们犹豫一下，机会就没了。
每一次他突破分球，队友们接球后不敢出手，又传回给他。
到最后，他只能自己打。
一个人打五个。
尤其是那个人。
杨煦。
流川枫闭上眼睛。
脑海里全是杨煦的身影。
那个人的眼神，那个人的动作，那个人的节奏——
全是画面。
他睁开眼。
“下半场，我会继续。”
教练愣了一下。
“流川，你的体力——”
“我会继续。”
流川枫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教练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好。”
他站起来，走回教练席。
流川枫低下头，继续喘气。
他的心脏在剧烈跳动。
他的手在发抖。
但他没有放弃。
对面，和光的替补席上。
野村教练站在队员们面前，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笑容。
“干得好！干得太好了！”
他看着眼前的这群少年，目光最后落在杨煦身上。
“杨煦，上半场你传了多少个助攻？”
杨煦想了想。
“7个。”
野村教练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灿烂了。
“7个助攻！加上你自己拿的22分——22分！你一个人就制造了至少四十分！”
他拍了拍杨煦的肩膀。
“这就是我要的！不是一个人打死他们，是让全队都参与进来！”
小田龙政在旁边咧嘴笑了。
山田和铃木也笑了。
“大叔我表现的怎么样？”樱木问道。
“表现的不错，很好，很有天赋！”野村教练说道。
“哈哈！本天才是最棒的！！”
野村教练收敛了笑容，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他看着队员们，压低声音说：
“但是，你们发现没有？”
众人看向他。
野村教练指着对面的富丘替补席。
“那个4号，流川枫，已经到极限了。”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流川枫正低着头喘气，肩膀微微颤抖。
野村教练继续说：“他上半场拿了21分。一个人扛着富丘走。但你们看他的样子——累得快虚脱了。”
他顿了顿。
“为什么？因为杨煦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杨煦没说话。
他知道野村教练说的是真的。
原著里的流川枫，体力一直是个问题。
打海南，最后时刻体力透支。
打陵南，累得差点站不起来。
杨煦看向对面的流川枫。
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杨煦的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
拼尽全力了。
明知道打不过，还在拼。
明知道体力不够，还在拼。
这就是流川枫。
那个原著里永远冷着脸，永远不说软话，永远不服输的流川枫。
杨煦收回目光。
野村教练继续说：“下半场，我们要击溃他们。”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
“流川枫已经到极限了。富丘其他人扛不住杨煦。下半场，就是我们的时间。”
他伸出手。
“来。”
队员们围过来，五只手叠在一起。
野村教练看着他们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击溃他们。拿下冠军！”
“哦——！”
观众席上。
仙道靠在椅背上，笑容懒散。
但他的眼神，很认真。
“鱼住学长，你看出来了吗？”
鱼住愣了一下。
“看出什么？”
仙道指着场内的流川枫。
“那个4号，快不行了。”
“他一个人拿了21分……累成这样也正常。”鱼住看了一眼流川枫。
仙道摇摇头。
“不是拿分的问题。”
他顿了顿。
“是杨煦给他的压力太大了。每一球都要拼命，每一秒都不能松懈。这种强度的对抗，换了谁都会累。”
鱼住看着他。
仙道的目光落在杨煦身上。
“和光那个15号……真的很强。”
另一侧。
赤木刚宪双手抱胸，表情严肃。
木暮在旁边小声说：“赤木，你觉得下半场会怎样？”
赤木沉默了几秒。
“冠军，是和光的了。”
木暮愣了一下。
“这么快就下定论？”
赤木点点头。
“流川枫已经到极限了。富丘其他人扛不住杨煦。下半场，分差会拉开。”
晴子双手握在胸前，眼睛紧紧盯着场内。
她的目光在杨煦和流川枫之间来回移动。
杨煦同学……
流川枫同学……
她的心里很乱。
两个人都那么厉害，两个人都那么拼。
但她知道，哥哥说得对。
流川枫同学，已经到极限了。
藤井在旁边小声说：
“杨煦同学……一定赢的……”
她的声音很小，但很坚定。
松井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藤井，你对他真有信心。”
藤井的脸红了。
“我、我就是相信他……”
哨声响起。
下半场开始。
和光发球。
杨煦运球过半场。
流川枫迎上来，张开双手。
但他的脚步，明显慢了一拍。
他的眼神，也没有上半场那么锐利了。
杨煦深吸一口气。
他忽然开口。
“流川枫。”
流川枫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杨煦会主动跟他说话。
杨煦看着他，认真地说：
“你很强。”
流川枫的瞳孔微微收缩。
杨煦继续说：“上半场你一个人拿了21分。如果不是我，你已经带队领先了。”
他顿了顿。
“但这是比赛。我不会因为你累就手下留情。”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
“我会用全力击溃你。”
流川枫看着他。
看着那双认真的眼睛。
然后他开口。
“来！”
只有一个字。
但那个字里，有不服输的倔强。
杨煦动了。
只是一个简单的加速。
但那个速度——
流川枫横移一步，想要卡住位置。
但他的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慢了半拍。
杨煦从他身边掠过。
过了！
杀进内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