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北领先6分。
田冈茂一站在场边，双手抱胸，脸色凝重。
他的目光扫过场上的每一个陵南队员。
鱼住正在大口喘气，和赤木的对抗消耗了他太多体力。
仙道表情依然轻松，但那微微起伏的胸口说明他也不轻松。
池上、越野、小林——都低着头，被湘北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来。
最让田冈担心的是小林苍真。
那个他亲自从国中招来的控卫，此刻正站在原地，目光呆呆地看着对面半场。
看着那个黑发少年。
杨煦。
田冈茂一深吸一口气。
他举起手。
“暂停！”
哨声响起。
陵南的队员们走下场，围在田冈身边。
“都坐下。”田冈的声音低沉。
队员们坐在地上，接过毛巾和水。
田冈的目光落在小林身上。
“小林。”
小林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迷茫，有不安，还有一丝……恐惧？
田冈的眉头皱了起来。
“小林，你今天在场上的表现，连你平时训练的五成水准都没有。”
小林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田冈的目光越过他，落在对面半场。
杨煦正坐在替补席上，平静地喝着水。
那个少年，从比赛开始到现在，几乎没有露出过任何表情波动。
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田冈收回目光，看着小林。
“是杨煦给你太大的压力了吗？”
小林低下头。
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田冈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有些心疼。
这孩子，从国中决赛被杨煦打哭之后，就一直憋着一股劲。
整个冬天，他都在疯狂训练。
每天最早到，最晚走。
练运球，练投篮，练体能。
田冈都看在眼里。
他知道，小林想复仇。
他想在高中赛场上，打败那个曾经碾压他的人。
但现在……
田冈蹲下来，看着小林的眼睛。
“小林。”
小林抬起头。
田冈的表情变得温和起来。
“你训练了一个冬天。你的进步，我都看在眼里。”
他伸出手，在小林肩膀上拍了拍。
“今天，是时候让大家看看你的成长了。”
小林的鼻子有些发酸。
“教练……我……”
田冈打断他。
“别怕。杨煦确实很强，但你也不弱。”
他站起来，看向仙道。
“仙道。”
仙道点点头。
“等会儿多帮帮小林。以小林为火力点，组织进攻。”
仙道看了一眼小林，又看了一眼田冈。
他笑了。
“明白。”
田冈又看向鱼住。
“鱼住，篮下就靠你了。赤木那边，顶住他。”
鱼住握紧拳头。
“是！”
田冈转向池上。
“池上，盯住对面那个11号，流川枫。尽量消耗他的体力。”
他顿了顿。
“他的体力应该是个弱项。让他多跑，多跳，消耗他。”
池上点点头。
“明白！”
田冈最后看向越野。
“越野。”
越野挺直腰板。
“等会儿你协助仙道，协防杨煦。他拿球的时候，你和仙道一起上，两个人防他一个。”
越野的眼睛亮了。
“两个人防他？”
田冈点点头。
“对。他再强，也是一个人。两个人防，他总有漏洞。”
越野握紧拳头。
“是！”
田冈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都听明白了吗？”
众人齐声应道：
“明白！”
就在这时，一个红头发的身影鬼鬼祟祟地凑了过来。
樱木花道。
他蹲在陵南替补席旁边，竖起耳朵，一脸认真。
“两个人防煦哥……消耗流川枫的体力……以小林为火力点……”
他一边听一边小声重复。
田冈愣住了。
鱼住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
鱼住第一个站起来，脸都黑了。
“你小子偷听我们战术？！”
樱木被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
“本、本天才就是路过！路过！”
他转身就想跑。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只大手从后面伸过来，揪住了他的衣领。
赤木刚宪。
“你这个笨蛋——！”
赤木的脸黑得像锅底。
“你跑人家替补席偷听什么！”
樱木挣扎着。
“本天才就是想听听他们怎么对付煦哥嘛！”
赤木一拳砸在他脑袋上。
“砰！”
“那是人家的战术！你偷听个屁！”
樱木捂着脑袋，一脸委屈。
“本天才就是想帮煦哥嘛……”
田冈茂一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嘴角抽了抽。
这个红头发的……
还真是……
他摆摆手。
“算了算了，反正也听见了。”
他看着樱木，忽然笑了。
“不过小子，你听见也没用。我们该怎么打还怎么打。”
樱木的眉毛竖起来了。
“哼！本天才才不会怕你们！”
赤木一拳又砸在他脑袋上。
“砰！”
“闭嘴！回去！”
他揪着樱木的衣领，把他拖回湘北替补席。
鱼住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那个红头发的……还挺有意思的。”
仙道也笑了。
“是挺有意思的。”
他的目光落在对面半场。
杨煦正看着被拖回来的樱木，嘴角带着笑。
仙道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杨煦……
接下来，两个人防你。
你会怎么办哪？
湘北替补席。
安西教练坐在椅子上，笑眯眯地看着被拖回来的樱木。
“樱木君，怎么了？”
樱木揉着脑袋上的包，一脸委屈。
“老爹，大猩猩打本天才！”
赤木瞪了他一眼。
“活该！谁让你去偷听人家战术！”
安西教练笑了。
“好了好了，回来就好。”
他的目光扫过面前的队员们。
“刚才那一段，大家打得不错。”
他的目光落在杨煦身上。
“尤其是杨煦同学。组织得很好，节奏控制得很好。”
杨煦点点头。
“谢谢安西教练。”
彩子拿着记录本走过来，一脸兴奋。
“你们三个一年级的，干得不错嘛！”
她指着樱木。
“樱木，那个协防鱼住的球，漂亮！”
樱木咧嘴笑了。
“那是！本天才厉害吧！”
彩子又指向流川枫。
“流川，那几个投篮，稳！”
流川枫依然那副表情，但微微点了点头。
彩子最后看向杨煦。
“杨煦，你就不用说了。太强了。”
杨煦笑了。
“谢谢彩子学姐。”
彩子合上记录本，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去年没有你们，我们输给陵南二三十分。”
她看着眼前的三个一年级。
“今年有你们加入，我们不仅领先了，还把他们打得有点懵。”
她顿了顿。
“继续加油！拿下这场练习赛！”
樱木第一个跳起来。
“本天才一定会赢的！”
赤木一拳砸在他脑袋上。
“砰！”
“别太激动！比赛还没结束！”
樱木捂着脑袋，依然一脸兴奋。
“本天才就是激动嘛！”
安西教练笑了。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上场吧。”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记住，认真对待每一个球。打出湘北的风格。”
众人齐声应道：
“是！”
哨声响起。
暂停结束。
双方队员重新上场。
樱木走在最前面，昂首挺胸。
“陵南的！本天才回来了！”
鱼住看着他那个样子，忍不住笑了。
“那个笨蛋……”
仙道站在场上，看着对面的杨煦。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仙道笑了。
杨煦也笑了。
小林站在仙道身边，深吸一口气。
他看着对面的杨煦。
那个人正在和流川枫说着什么，表情平静。
小林的拳头慢慢握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