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日下午两点。神奈川县立体育馆。
人还没进场。外面的队伍已经排到了马路上。两个穿着海南校服的学生站在门口维持秩序。其中一个擦了擦汗。另一个说。“湘北对海南。谁不想看？”
体育馆里。看台已经坐满了。连过道里都站满了人。后面进来的人找不到位置，就靠在墙边站着。工作人员拿着喇叭喊。没人听。能挤进来的，都挤进来了。
相田弥生坐在记者席上。笔记本翻到了第三页。她看了一眼看台——海南的应援团占了东侧一整片。黄色旗帜在人群里晃。湘北的应援团小一些。但声音不小。她低下头写。“神奈川焦点赛。海南对湘北。体育馆座无虚席。过道站满人。这是今年最热闹的一场。”
看台东侧。海南的应援团敲着鼓。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喊得嗓子都哑了。旁边的人拍他。“比赛还没开始。”他灌了一口水。“提前热身。”
看台西侧。高宫望站在最前面。手里举着一面旗。旗上写着“湘北”两个字。旁边有一个手印。高宫的手印。大楠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两个塑料瓶，敲得砰砰响。野间站在大楠旁边。喊一声就喘一口气。
洋平站在最后面。手里什么也没拿。他靠在栏杆上。嘴角带着笑。
高宫回头。“洋平！你怎么不喊！”
洋平说。“留着嗓子。比赛开始再喊。”
高宫转回头，继续挥旗。
晴子坐在看台前排。双手握在胸前。藤井坐在她旁边。松井坐在藤井旁边。
晴子看着场内。樱木正在做拉伸。弯腰够脚尖。动作很大，差点摔倒。
晴子忍不住笑了。
藤井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笑了。“樱木君还是那么有精神。”
晴子点头。“嗯。他每次都这样。”
晴子看着樱木。那个人做完拉伸，站起来，冲看台这边挥了挥手。
晴子也挥了挥手。嘴角的笑一直没放下。
藤井坐在旁边，目光却落在另一个方向。杨煦站在三分线外，接球，出手。“唰。”空心入网。他又接了一个，又投。“唰。”又进了。连续五个，全中。动作很轻，像在训练一样。
藤井看了很久。松井推了推她。“藤井，你发什么呆？”
藤井回过神。“没、没有。”
松井笑了。“你从进来就一直看那边。”
藤井的脸红了。“我没有。”
松井笑得更开心了。晴子也转过头，看着藤井。“藤井，你喜欢杨煦君吧？”
藤井的脸更红了。“我……我只是觉得他打球很厉害。”
晴子笑了。“我也是。樱木君打球的时候，我也觉得他很厉害。”
藤井看着她。“那不一样。”
晴子愣了一下。“哪里不一样？”
藤井低下头，没说话。
看台另一侧。崛田德男带着几个人坐下来。旁边的人看见他脸上的伤疤，往旁边挪了挪。德男没注意。他盯着场内。嘴里念叨。“三井……今天一定要赢……”
体育馆的通道口。一个人影靠在墙上。铁男。他穿着一件黑色夹克，他靠在墙上。看着场内。没有说话。旁边的人认出他，绕开走。他也不在意。只是看着湘北替补席的方向。
看台上方。青田龙彦坐在角落里。穿着柔道服。旁边坐着几个柔道部的人。一个队员问他。“学长，你不是说柔道比篮球好看吗？”
青田龙彦没说话。
队员又问。“那你怎么还来看？”
青田龙彦说。“来看那个红毛猴子。”
队员愣了一下。“他不是打篮球的吗？”
青田龙彦没理他。他靠着椅背，嘴角动了一下。
陵南的看台上。鱼住纯坐在最前面。双手抱胸。仙道靠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瓶水。相田彦一坐在仙道旁边。笔记本摊在膝盖上。
鱼住看着场内。“人真多。”
仙道点头。
彦一低头记。“神奈川决赛。观众人数……很多。”
他抬起头。“鱼住学长，你觉得谁能赢？”
鱼住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
彦一愣住了。“不知道？”
鱼住说。“海南很强。湘北也不弱。”
彦一低头记。
翔阳的看台上。藤真健司坐在前排。双手抱胸。花形透坐在他旁边。推了推眼镜。长谷川坐在花形旁边。沉默着。
藤真看着场内。“来了。”
花形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湘北的队员们从通道里走出来。
看台上。南乡洸一郎伸长了脖子往下看。伍代友和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笔记本。
南乡说。“那个红毛来了。”
伍代点头。“嗯。”
南乡盯着樱木看了一会儿。“他好像又长高了。”
伍代没说话。
南乡又说。“下次本大爷一定要打败他。”
伍代看了他一眼。“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南乡急了。“上次是上次！下次不一样！”
伍代没理他。
看台角落里。苍井空空坐在椅子上。她穿着一件浅色的外套，手里攥着一个小袋子。袋子里装着一瓶水。她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
旁边的女生凑过来。“空空，你紧张什么？又不是你比赛。”
苍井空空没说话。她的目光一直跟着场内那个黑头发的少年。
女生笑了。“你专门来看他的？”
苍井空空的脸红了。“别瞎说。”
女生笑得更开心了。
湘北的队员们走进场内。赤木走在最前面。表情严肃。木暮跟在他旁边。推了推眼镜。三井走在后面。低着头系护腕。宫城走在三井旁边。活动着手腕。流川枫走在最后面。表情冷淡。杨煦走在流川枫旁边。表情平静。樱木走在最中间。双手叉腰。
他看了一眼看台。
高宫在挥旗。洋平在笑。晴子在看他。
樱木的嘴咧开了。他举起手，挥了挥。
晴子也挥了挥手。
藤井坐在晴子旁边，看着杨煦。杨煦没有往这边看。他在和樱木说话，表情平静。
藤井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松井在旁边小声说。“藤井，你不跟他说句话？”
藤井摇头。“不用。他在准备比赛。”
松井看着她。“你每次都这样。来了也不说话。看了也不说。”
藤井低下头。“能看就行。”
松井不说话了。
场内。热身还在继续。
杨煦站在弧顶，接球，出手。“唰。”空心入网。又接一个，又投。“唰。”又进了。
看台上。苍井空空的手攥紧了袋子。旁边的女生说。“你不去送水？”
苍井空空摇头。“等比赛结束。”
女生看着她。“你不是说他不收吗？”
苍井空空低头看着手里的袋子。“那就放着。看他打就行。”
女生没说话。
藤井坐在另一边，看着杨煦投篮。一个，两个，三个。每一个都很稳。
松井在旁边说。“杨煦君今天状态很好。”
藤井点头。“嗯。”
晴子坐在旁边，看着樱木。樱木正在篮下抢篮板，跳得很高，落地的时候差点撞到赤木。赤木一拳砸在他脑袋上。樱木捂着脑袋跳开。
晴子笑了。她站起来，冲着场内喊。“樱木君——！加油——！”
声音不大，但樱木听见了。他回头，看见晴子站在看台前排，冲他挥手。樱木的嘴咧开了，也挥了挥手。然后被赤木又砸了一拳。
晴子坐回去，脸有点红。藤井看着她。“你喊的？”
晴子点头。“嗯。”
藤井说。“他听见了。”
晴子笑了。“嗯。”
场内。热身结束。双方队员回到替补席。
樱木坐在椅子上，大口喝水。
杨煦坐在他旁边。
樱木说。“煦哥。人好多。”
杨煦点头。“嗯。”
樱木说。“本天才有点紧张。”
杨煦看他。“刚才不是说过了？”
樱木说。“刚才说过了。现在又紧张了。”
杨煦笑了。“那就再深呼吸。”
樱木深吸一口气。又吸了一口。又吸了一口。
“煦哥。本天才头晕。”
杨煦说。“那是吸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