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顿时安静了一瞬，然后有几人忍不住嗤笑出声。
战斗机操纵？就凭他？
简直是痴人说梦。
徐苑也微微一愣，像是没料到他会开这个口，犹豫道：“能是能，不过……历史上还从未有灰瞳学员入选过这个专业。”
“只要能报名就行。”娄清语气平静。
徐苑见他表情认真，出于职责正色提醒到：“娄同学，战斗机操纵是军校里历来对身体素质要求最高的专业，选拔也是最为严苛，请你务必三思而后行。”
“老师，人家是楼大司令的儿子，”教室里有人冷笑着插话，语气意味深长，“想进总是有办法进的。”
娄清睨了那人一眼，啧，原来是熟人马林啊。
这人也在未通过初试的名单上。
“那你要不要也去认个好爹试试？”娄清笑了笑，懒洋洋道，“也对，你连我都打不过，不认爹恐怕就该留级了。”
“你……”马林很难释怀那天输给娄清的事，一时语塞，气得脸都绿了。
“你们都闭嘴。”徐苑收起温和的语气，猛地一拍桌子，语气冷峻，“我们联邦第一军校，从来只看能力，不看背景。若不然，娄清同学也不会被格斗系禁赛半年。”
她扫视众人，眼神锐利：“你们中有些人，一开口就盯着别人姓什么、家里是谁，难道你以为真到了战场上，敌人会给你一个机会自报家门？你爸是司令、你妈是议员，照样一颗子弹打穿脑门。”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却更具威慑：“还有部分同学，我劝你们，现在就把那点靠爹的心思收起来。在这里，在战场上，背景越硬的姓氏只会让你死得越快。”
“真正能保命、赢战、立功的，只有一个办法——变强！”
教室陷入短暂的死寂。
原本还低声窃笑的几人脸上的嘲意悄然退去。
“好了，不要忘记今天你们还要测精神力，”徐苑敲敲桌面，语气平静下来，“大家先休息一下，十点精神力评估会准时开始。”
说完徐苑走出了教室。
别的同学也似乎很清楚接下来的安排，一一周出了教室。
可娄清不清楚，他随手抓住身旁一位梳偏分头的男同学，问：“去哪测精神力啊？”
“精神力评估中心啊，”男同学表情诧异，“开学不是测过一次吗？而且上周老师发信息到学校邮箱了。”
原来这年代还有学校邮箱这种东西，娄清以为早就淘汰了。
他摸摸脑门：“我有点忘记了，我跟你一起去怎么样？”
男同学有些犹豫地看了娄清一眼，思忖片刻，点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娄清问。
“神谷悠。”男同学似乎对娄清记不住他名字这件事也不恼。
毕竟原主平时目中无人，记不住同学的名字很正常。
“哦，你就是我们班唯一一个录取战斗机操纵的同学，”娄清赞叹道，“你很厉害。”
神谷悠有些不好意思地摇摇头：“运气好罢了。”
两人出教室走了几分钟，神谷悠带着娄清上了一辆悬浮轻轨。
车厢上已经坐了不少人，几个同学正在讨论测精神力一事：
“今年不知道我能不能涨100，去年差一点我就可以出实地侦察任务了。”
“希望我能上1000，我想毕业后去做边境支援任务。”
“这一届大一生不是有几个精神力特彪悍吗，刚入校时就破3000了，我真好奇他们一年能涨多少。”
“……”
精神力评估这个环节在原动画中出现过。虽然在这个世界中，人类可以通过瞳色粗略推测出个体的实力，但涉及到真正的任务分配还是要依赖于精准的精神力数值评估，毕竟偶尔也会出现低阶瞳色的精神力高于高阶瞳色的情况。
瞳色是先天赋予的，无法改变，代表了一个人出生时的被赋予的能力基础和上升阈值，但精神力是可以随着年龄和训练逐年增长的，也就是说，后天努力同样至关重要。
普通军校生一生的精神力在2000左右，优秀军校生在毕业时的精神力可达到3000左右。
至于刚刚有人提到的那些一入校就突破3000左右的学员，自然就是主角团那几个人了。
赢邢，廖星文，檀时……
娄清闭着眼睛都能念出那几个人的名字，没什么好意外的。
到站了，同学们陆陆续续站起来走出轻轨，车厢一下子就空了。
评估中心是一座巨大的银色椭圆形建筑，里面相当于一个足球场那么大，分成四个功能舱，每个舱门上分别标注着不同年级。
神谷悠带娄清走到黄色舱门口，取了张号码牌，说：“大一在这个房间。”
除了那四个测评舱，评估中心还有大面积的等候区，三三两两坐着等待结果的学生。天幕投下一道巨大光屏，上面用彩色字体滚动显示出前一百精神力排名的学员信息。
第一名，榔秋双，精神力：9063，大四。
娄清研究了几秒，很快注意到每个名字的颜色代表着这个人的瞳色，在一众蓝红名字中，偶尔冒出来的几个绿色就显得格外惹眼。
那意味着，这些人突破了原有瞳色的限制，精神力超越了一些高阶瞳色。
几分钟后，檀时和赢邪的名字赫然上榜。
第八名，檀时，精神力：7098，大一。
第十四名，赢邪，精神力：6231，大一。
还在排队的同学们不禁深吸一口气：“天呐，大一就破五千了？他两是逆天了吧！”
“太猛了，檀时开学的时候才四千，一年飙升了三千！”
“这两毕业的时候不得奔着2万去？联邦历史上有精神力这么高的毕业生吗？”
被剧透过的娄清轻轻摇头，其实廖星文的精神力才是最高的，只不过现在他的身体被某种力量桎梏住，测不出来罢了。
片刻后，娄清的光脑响了，评估中心提醒他入舱进行测评。
娄清和几名同学走入黄色功能舱，里面摆放着十台全圆形半封闭式的机器，机器表面流转着淡蓝色的光脉，想必这些就是测试舱了。
“请躺入测试舱，闭上眼睛，保持呼吸平稳，释放精神力，不要抵抗感应磁场，过程可能会产生轻微不适，这是正常现象。”
在场地教官的指导下，娄清和其余九个同学分别躺入各自的评估器。很快舱门缓缓闭合，娄清也不太清楚如何才能释放精神力，反正他一个炮灰角色，精神力也相当炮灰。
他闭上眼睛，感到身体产生了微弱电流，全当是放松休息了，耳边传来机械的女声：
“被测对象：娄清”
“同步核心数据库……”
“精神波动接入中……”
“数据出错，请重新尝试。”
“重新连接精神波动……”
“错误，请重新尝试。”
“……”娄清听着机械女声在耳旁一连尝试了几次连接，但还是不断提示错误。
一分钟后，其余学生的测评结果都出来了，而娄清这边仍旧没有响应。
场地教官切断连接，示意他换一台机器，娄清依言躺进了旁边那台，半分钟后，测评舱又响起了同样的错误提示。
教官皱了皱眉，只好让娄清再换一台测评舱，结果还是一样。
“不应该啊，”他也懵了，这种情况从未出现过。他看了眼娄清，说：“你在这里等等，我向上面反应一下情况。”
“教官，会不会是因为他是灰瞳，不在测量阈值范围内？”旁边有同学忍不住讥讽，语气轻慢。
“不会，”教官摇头，“他开学那次是有数值的。”
动画里没有这个情节，娄清也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只好在旁等候。
教官拨通光脑，向上级解释了一遍情况，那头接起电话的是一个五十出头的研究员。
他听完报告，缓缓说：“有一种可能，你说被测对象是几日前服用过加强剂，或许是药物还残留在他的体内，导致他精神力不稳定，所以测不出来。”
“这样就说得清了，”教官点头，“那他只能下个月再来。”
测评精神力是很耗费体力的事情，校方有规定，每位学员每个月最多只能测三次。
研究员思索片刻，又开口：“还有一种可能，拥有双瞳能力的个体，精神力异常不稳定，也可能导致仪器无法识别。”
教官轻笑一声，摇摇头：“不可能，这位学员只是个灰瞳。”
历史上还从未出过灰瞳觉醒双瞳能力的先例，更何况放眼整个联邦，拥有这能力的也不过寥寥数人，十指可数。
娄清其实也挺好奇自己的精神力值，毕竟这可能关系到接下来他能不能进入战斗机操纵班。
可三次测评全部失败，他只好乘坐轻轨离开。
神谷悠似乎是怕他找不到回去的轻轨，还在等他，娄清跟着他上车。
此时车厢里已经陆续上来了一些测评完的同学，娄清随意扫了一眼，廖星文也在车厢中断靠窗的位置坐着。
他气质温和，有一双及干净的眼睛，低头听人说话时，总会认真点头。
“车门即将关闭。”
轻轨“叮”地一声响起，一道颀长的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不疾不徐，眼神沉静，带着一点天然的疏离感。他风姿卓然，连廖星文都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是檀时。
他扫视一圈车厢，视线在落到娄清身上时微微一顿，眉心轻蹙。
他没有要和娄清打招呼的意思，而是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径直走到车厢另一头。
娄清没在意檀时的态度，只是紧紧盯着跟着他身后走进车厢的几个人。
他们穿着普通的军校服，举止也正常，可多年的作战意识让娄清产生了极强的危机感，他直觉有哪里不对劲。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危险感，只有常年徘徊在生死边缘的野兽，才有可能察觉到那种几乎被掩盖的杀意。
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是哪里？
在测完精神力回程的轻轨上，廖星文和檀时同时出现的车厢……
车厢门关闭，轻轨上播报的女声说：“下一站，作战中心。”
娄清脑子“嗡”了一下，一段模糊的记忆猛然浮现。
这辆轻轨上有炸弹！
檀时察觉娄清视线紧追着他身后，带着几分厌烦回望过去，却猛地一愣。
只见娄清浑身杀气逼人，宛如骤然拉满的弦，眼神冰冷地锁定着他身后那几个人。
他顺着娄清的视线望过去，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见娄清的手急速从腰侧一抬，黑色的手枪已经扣入手中，干净利落地对准了一人。
“砰！”
一声枪响炸裂在密闭车厢内，那人胸口中弹，应声倒下，鲜血瞬间迸溅到旁边的座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