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花鱼和带鱼可以走饭店采购的大账,但对虾这种高端食材在1983年走的是另一条线。
“那对虾我自己想办法。”
“你可以问问县招待所的后勤,他们三月份省领导视察的菜单里要对虾。”
“招待所的后勤你认识?”
“不太熟,但赵副局长认识。”
陈江海想了想,没有接话。
赵副局长那条线暂时不能用得太频。
一次帮忙是人情,两次三次就变成了交易。
他心里有数。
“对虾的事不急,我再想想。”
“行。”王德发拍了拍手,“那我先回去安排了,下午派拖拉机去南湾村拉三千斤带鱼,小张跟车带话。”
“好。”
王德发转身往饭店方向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
“陈兄弟。”
“你那个沉鱼沟,以后还打算去吗?”
陈江海靠在船舷上看着他。
“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好奇,一万五千斤鱼,四条船,半天时间。”王德发的嗓音里藏着说不清的感慨,“我在临海县卖了十几年鱼,没见过这种阵仗。”
“以后有机会再说。”
王德发笑了一下,不再多问,转身快步走了。
码头上恢复了寻常的忙碌。
搬货工人扛着麻袋来来往往。
一条柴油驳船突突突地靠了岸,船上的人朝码头丢下缆绳。
陈江海一个人站在楚辞号旁边。
他从怀里把布袋子拿出来,又摸了一把。
六千一百八十块。
加上下午王德发来拉三千斤带鱼的三千三百块。
光这两笔就是九千四百八十块。
还有六千七百斤带鱼和八百斤鲅鱼没卖。
还有一百斤冻虾没出手。
他把布袋子重新揣回怀里,解开楚辞号的缆绳,跳上驾驶舱。
启动按钮一按,135型柴油机嗡地一声响了起来。
铁甲船缓缓离开码头。
船头劈开波光粼粼的海面,朝东北方向的南湾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