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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章 更大的盘子,先问谁洗盘子

    “更大的盘子,先把承接的人,验收的地,结款的章摆出来。”

    楚辞接过老赵带来的口信,翻到省城问量栏,将原话和来处一并记下,末尾补上未见正式函五个字。

    王德发嘴角动了动,见众人都在看纸,便收了笑。

    “这口风,倒真是省城那边常有的。”

    陈江海抬头看向老赵,问道:“吕建军怎么回的?”

    老赵擦去额头的汗,将公社电话里的话复述清楚。

    “吕副总没接对方的话,只让公社转告南湾村,没名没章的大货,千万别接。”

    王主任端着茶缸点头。

    “这话落得稳。”

    沈科长还没离开,听见大货两个字,眉头沉了下来。

    “省城真要谈大货,该走单位,走门市,走饭店,走后勤。”

    “这种不落名的问法,先是摸底,后头就能把传言扣到你们头上。”

    楚辞把记录纸压平,抬头看他。

    “你这句话,也写明白。”

    沈科长接过笔,在纸上写下,未落名大货询问存在摸底风险,县商业局不作调拨依据。

    王主任看完,将纸往自己面前挪了挪。

    “公社留副本,南湾村留副本。”

    陈江海摊开明天的海况表,手指落在近礁外侧的潮线上。

    “外头的盘子往后放,明天秋汛口子开,先看船。”

    韩二站在门口,潮本贴在胸前。

    “明早我还能带近口。”

    陈江海看着他。

    “明天你不只带近口。”

    韩二没马上开口,手指捏住潮本边角。

    王大海抬眼看了陈江海一眼,仍站在桌边听着。

    陈江海将八船编队图推到韩二面前。

    “我留岸上,等小顾取副本,也守主库后墙。”

    “海上第一段,你和王大海一起定。”

    韩二喉头动了动。

    “我定第一段?”

    王大海用烟杆敲了敲桌沿。

    “我听外水,你报近口。”

    “下网口你说,收网口我拦。”

    楚辞看向韩二,语气干脆。

    “不是叫你逞能,报错能停,水不对就收。”

    韩二低头看图,手指沿近礁外侧划过去,过了片刻才开口。

    “第一网打中层,石浦零七下主网。”

    “楚辞号守外侧,二十八匹走后压,归海号转运,二十二匹守近口接应。”

    陈江海点头。

    “接着说。”

    韩二抬起头,声音比先前稳。

    “第一网鱼身齐,就打尖中混货。”

    “第二网看水声,水不散就补半网,水乱当即收。”

    王大海听完,点了点头。

    “这安排能上船。”

    韩二把潮本抱回怀里。

    “我上。”

    小宝坐在门牌下,抬头看着韩二。

    “韩二叔今天跟潮本一起长高了。”

    铁牛看了眼重新画过的编队图,又看向海口。

    “长高也得把船带回来。”

    楚辞在桌面敲了两下。

    “明天货多,可没有新增正式单。”

    “捕上来的鱼按已有线分,军区预备,迎宾预备,东阳观察,金陵待函,鱼干线照旧。”

    赵小六抬起头。

    “东阳待续,也能先分货吗?”

    楚辞摇头。

    “不能进东阳正式栏。”

    “只能记门市观察货,后头没有函,就转其他线。”

    赵小六低头写下,预备观察,不进正栏。

    第二天一早,小顾到了红星饭店取副本。

    张根陪着王德发过去,文件袋里只有验收副本和目录,原件一张没带。

    小顾递上省水产介绍信,又在收条上写明取走内容和时辰。

    “吕副总说,这两张验收副本,能压一压马国平那边的嘴。”

    王德发没有马上递出文件袋。

    “曹亮最近还找谁了?”

    小顾朝饭店前台看了一眼,声音放低。

    “曹亮昨晚去了车站附近。”

    “他和一个嘴边带疤的人碰过头。”

    张根将情况记进随身本。

    “许二?”

    小顾摇头。

    “名字没听见,那人走路也不拖脚。”

    王德发问道:“左脚拖的人呢?”

    小顾答道:“采购科有人提过,马国平身边有个跑腿的,左脚有旧伤。”

    张根在后头补上待核二字。

    小顾看着张根的本子,苦笑了一下。

    “你们南湾村的人,如今都爱写待核。”

    张根抬头看他。

    “不写待核,写错了谁背。”

    小顾没有再说话,收下副本后,将收条递给王德发。

    南湾村这边,船队已经出了海。

    陈江海站在码头边,视线在主库后墙与海口之间来回落着。

    楚辞守在称边,将军预,迎预,金待,红临,干线五块木牌依次摆开。

    老梁一早开了制冰机,电表读数记进设备账第一栏。

    赵小六没有等楚辞提醒,先把副账摆好。

    “老梁叔,开机时辰。”

    老梁报了数。

    “辰时三刻。”

    赵小六低头记下。

    小宝站在旁边看了一眼。

    “时辰栏够宽。”

    赵小六低声解释。

    “昨晚重抄时,我把副表格子画宽了。”

    楚辞听见后没有训他,只把正表和副表分开推过去。

    “副表可以改宽,正表要改格式,先写说明。”

    赵小六赶紧在副表页脚补上说明。

    第一网回港时,码头上没人乱喊。

    归海号先进港,春生抬下第一筐,石头跟在后头复筐,鱼筐落到新铺的石路上,没有一只陷进泥里。

    韩二跟着上岸,衣角湿透,先朝陈江海报海况。

    “第一网中层,鱼身齐。”

    “尖货二百一十斤,中上货六百多斤,擦边货不多。”

    王大海后脚上岸,抹去脸上的海水。

    “他下网口定得准。”

    陈江海先翻鱼,再看韩二。

    “第二网呢?”

    韩二翻开潮本,指着刚记下的水线。

    “外水还稳,近口开始挤,二十二匹不能再往前。”

    “第二网由楚辞号从外侧压,石浦零七只下半网,归海号提前转运。”

    王大海点头。

    “可以。”

    陈江海看着两人。

    “你们定。”

    韩二没有再犹豫。

    “第二网半网。”

    楚辞在海况栏里记下,韩二报,第二网半网,未追深层。

    铁牛抱着登记板,目送船队重新出港。

    小宝望着海面,说道:“定了也要回来才算。”

    第二网回港时,归海号船头压得更低,岸上却没有乱。

    韩二跳上石路,先朝称边喊道:“第二网半网,没追深。”

    “尖货本日新增四百八十斤,中上货合计一千三百多斤。”

    老梁从主库门口快步出来,脸色沉了下来。

    “冰顶不住了。”

    楚辞没有先翻账,先看鱼筐,又看冰桶。

    “军区原有预备十二斤,加今天四百八十斤,合计四百九十二斤,用新冰封存。”

    “中上货分迎宾预备,金陵待问,红星临购。”

    “擦边货交刘德旺,当天拉走。”

    陈江海转头看向王德发。

    “红星能吃多少?”

    王德发盘算片刻。

    “后厨今天能收二百斤中上货,现收现用,不占你们外线。”

    楚辞说道:“现款,红星临购,另开单。”

    王德发点头。

    “照旧。”

    赵小六忙得额头见汗,盯着五块木牌念了一遍。

    “军预,迎预,金待,红临,干线。”

    他念完,笔尖停在账页上。

    小宝走过去,将五块牌子摆齐。

    “按牌写,别省字。”

    赵小六看着木牌,手里的笔重新稳住。

    老梁从主库里跑出来,朝冰桶方向一指。

    “木桶满了,第四只退回重箍的桶,今天要是能用就好了。”

    周老三问道:“我去老许那边催?”

    楚辞摇头。

    “不催夜工,桶不稳,收进来更坏事。”

    陈江海看向老梁。

    “铁桶里的碎冰,能不能保住红星临购?”

    老梁想了一阵。

    “短时能顶,红星现收现用,铁桶能撑一段。”

    王德发接话。

    “红星临购,我现在拉走,不给你们压库。”

    陈江海点头。

    “先走红星临购。”

    这一趟,制冰机和分线把鱼保了下来。

    新冰先压军区预备,木桶保住迎宾预备,铁桶碎冰压红星临购,刘德旺的擦边货当天拉走,没有一筐留在码头拖时辰。

    楚辞守在称边,安排一条条落下。

    “军预不出库。”

    “迎预进主库左侧。”

    “红临现款拉走。”

    “干线出门记时辰。”

    赵小六跟着写完,正要收笔,小宝皱起眉。

    “你写得太省,后头看不懂。”

    赵小六低头看了一眼,将简称划线保留,又在后头重写完整记录。

    忙到午后,王德发结清红星二百斤临购现款。

    刘德旺拉走擦边货一百三十斤,出门时辰和晒场到货时辰,全写进了摊账。

    迎宾预备栏多出一批中上货。

    军区预备栏合计四百九十二斤,离下一张五百斤正式函,还差八斤。

    楚辞合上账本,看着主库里排开的鱼筐。

    “今天没有新增验收,冷链周转先到顶了。”

    老梁擦去额头的汗。

    “电费今天得六块往上。”

    周老三跟着说道:“筐路幸亏铺了,今天这批鱼筐要在泥里走,至少得乱半程。”

    铁牛抱着登记板说道:“门房也顶住了。”

    小宝抬头看他。

    “你今天拦了七个人。”

    铁牛挺了挺腰,又把脸收住。

    “我没乱说。”

    下午,张根从红星回来,进门先登记,才把小顾带来的话说清。

    “曹亮,马国平,许二,左脚拖的跑腿,几条线省水产都记上了。”

    “吕副总还说,马立新复岗又被压了。”

    楚辞抬头。

    “又?”

    张根点头。

    “他补写说明,把统一调拨四个字删了。”

    “可他又写南湾村货量过大,建议省里统筹观察。”

    陈江海笑了一下。

    “换了个词。”

    楚辞将笔搁到账本边。

    “观察也得写清,谁观察,观察什么,凭什么观察。”

    王主任端着茶缸进门,脸色沉着。

    “公社也收到县里口头问询,有人问南湾村秋汛日产量大概多少。”

    楚辞抬头。

    “谁问?”

    王主任看了沈科长一眼。

    沈科长脸色不好看。

    “县里转省城问量,还是没落名。”

    陈江海望着码头上还没收完的空筐。

    “那就回一句,南湾村只按正式合同,正式函,正式验收报量。”

    楚辞接住话头。

    “日产量不估,不报口头数。”

    王主任拿出公社记录本,将问询来处未落名与南湾村答复一并写下。

    赵小六在副本上补了一行,不估,不报口头数。

    门外传来小宝的声音。

    “爸,学校来信了。”

    陈江海转头看去。

    老赵站在门房线外,手里拿着实验小学的通知,纸角被海风吹得轻轻发响。

    “七月第一周,借读生适应。”

    “让小宝去学校认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