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深年看着她：
“傅氏在每年十月，会举行一场全年最为重大的晚宴，傅氏年度慈善晚宴，我想让你出席，我得先问你，愿不愿意参加。”
盛念夕虽然不知道这个晚宴的含金量有多高。
但傅深年既然这么说了。
他的目的很明确，想在重大场合公布她的存在。
盛念夕搂着他脖子的手松了松。
“你想让我去，我就去，这有什么。”
“好。”傅深年笑了。
他牵起她的手：
“那你想说什么？”
盛念夕上了车，便把自己升职的过程说了一遍。
傅深年眼底的笑意很浓。
“你实至名归。”
-
半个月后。
傅氏慈善晚宴这天。
盛念夕站在衣帽间里，对着镜子调整领口的位置。
礼服是早就挑选好的，也都试过了。
香槟色的，傅深年说她穿这件最好看。
她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裙摆有一处极细的褶皱。
工作人员立刻去处理。
其实根本看不出来。
她活动了下手指，发现掌心里竟然沁了一层汗。
盛念夕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盘起，脖颈修长，耳垂上那对珍珠耳钉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很美。
傅深年敲门进来的时候，她已经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了。
他看着她：
“很好看。”
会场入口，灯光亮得刺眼。
盛念夕挽着傅深年往里走，目光从四面八方投过来。
她心里想，傅深年说的“最大的晚宴”，果然还是超出了她的想象。
水晶灯从穹顶垂下来，大理石地面映着晃动的光影，到场宾客衣香鬓影之间，那些从容的姿态不是装出来的，是长在骨子里的东西。
盛念夕在书上看过，一个人不自信，是认为站在了别人的场里。
主场感不是一朝一夕能养出来的，需要一次次练习，才能冲破成长环境的桎梏，让从容和底气长出血肉。
盛念夕深吸一口气，自己的男朋友不是普通人，她想要与之比肩，就要加速成长。
所以，她把今晚当成了考试。
她擅长考试，从小到大，每一次大考之前也都会紧张，但试卷发下来之后手就稳了。
今晚也是一样，她告诉自己，只要把这场晚宴当成一张考卷，一道一道答下去就行。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面上没有露怯，但挽着傅深年手臂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傅深年感觉到了，把手臂往她那边压了压，让她搭得更轻松一些。
前半段还算顺利。
盛念夕跟在傅深年身边，该笑的时候笑，该打招呼的时候打招呼，该端酒杯的时候端酒杯。
她提前准备的那些话偶尔能用上，偶尔用不上，但不至于冷场。
直到后来傅深年被几位董事会的人叫走交谈，松开她的手之前低头说了一句“我很快回来”。
盛念夕点了点头，端着酒杯站在原地，发现自己忽然不知道把手往哪放了。
她往旁边走了两步，刚想找个角落站一会儿，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念夕姐，好久不见。”
盛念夕侧过头，薛乔兮站在两步之外。
水蓝色长裙，头发披着，妆容精致，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笑容得体又妥帖。
她站在那里的姿态很自然，像是这整个宴会厅都是她的主场，她在自己家里招待客人。
盛念夕看着她，脑海竟浮现出“我是客人”的感觉。
薛乔兮走近了一步，声音轻飘飘的：
“念夕姐今天穿得真好看。这颜色很衬你。”
她笑了一下，像是真心在夸：
“不过这个场合不适合太素的装扮。你第一次来可能不太清楚，傅家的晚宴风格一向比较隆重。”
她端着酒杯的手轻轻比了一下，指向不远处几位太太的着装：
“你看她们，都带了一些配饰。念夕姐你戴的这对珍珠，怎么说呢...”她故意拖长尾音，“挺别致的...是你个人的喜好吧。”
这话听起来像是好心提醒，但盛念夕听出来了。
薛乔兮是在提醒她，她不属于这里，站在了别人的圈层，硬融入。
周围有人侧过头看了过来，有人端起酒杯掩饰嘴角，有人装作没听见走开了。
盛念夕端着酒杯站在那里，没有任何表情。
“念夕姐别多想。”薛乔兮歪了一下头，笑容更柔了，“我就是怕你不适应。毕竟这种场合，有一些分寸感是需要慢慢学的。你刚来不熟悉，很正常。”
盛念夕张了张嘴，想反驳。
薛乔兮已经转向另一个方向，殷勤地靠过去了。
明禾出场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暗红色的长裙，料子垂坠，没有多余的装饰，头发低低地挽在脑后，耳垂上坠着一对成色极好的翡翠。
她化了淡妆，眉形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整个人站在那里，不急不躁，像是这种场合已经来过很多次了。
明禾的出场，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大家都知道她的身份，对她极其恭敬。
盛念夕看着明禾，忽然想起周雅兰。
周雅兰以前在这样的场合总是绷着，笑容精致但肩膀端得很高，像是随时在防备什么。
明禾不是，她就是站在那里，端着高脚杯，目光从容地扫过去，像一座不动的山。
盛念夕主动打了个招呼：
“明阿姨。”
明禾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点了一下头。
算是回应，不冷不热。
薛乔兮的语气是恰到好处的甜：
“明阿姨，您今天真美，依我看，全场您的气质最好了”
她挽住明禾的胳膊：
“这身礼服的颜色太衬您了。我父亲刚才还说，傅叔叔好福气。”
明禾没有抽开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父亲今晚也来了？”
薛乔兮点头：
“来了，哥哥嫂嫂都来了，我们薛家对傅家的晚宴一向重视，毕竟是世交嘛。”她说话的时候，目光往盛念夕的方向瞥了瞥，眼底涌现出极强的优越感。
明禾顺着薛乔兮的话接了一句：
“薛家今天来的人确实不少，我刚才看到你父亲在跟几位董事说话。”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自然地放低了，无形之中拉进了两个人的距离。
和刚才面对盛念夕的时候，截然不同。
亲疏立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