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的拇指勾住扳机，没有立刻扣下去。
他脑子里还残留着杨树把针管扎进自己手臂时那张满是泪水的脸。
那是不到一分钟之前的事情，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已经彻底是一头怪物了。
【实验体·杨树】以完全不符合那个体型的爆发力朝他直扑过来，两只黑色利爪带起一阵劲风，直掏李牧胸口。
“砰砰砰——”
三发点射，格洛克的子弹打在那个灰白色胸膛上，溅起几星血花。
实验体的脚步被阻滞了一瞬。
-10、-10、-10
燃烧伤害-60。
李牧踩着办公桌的残骸往侧面翻滚，腹部的伤口在动作中撕裂了一下，纱布迅速被鲜血浸透。
他落地时重心不稳，膝盖撞在地砖上，闷哼一声。
实验体那只没有瞳仁的灰色眼睛锁定了李牧的位置，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李牧从地上弹起来，格洛克的子弹还有大半匣。
他稳住呼吸，压枪连射，五发子弹打在实验体的面部。
-8、-10、-9、-10、-9
燃烧伤害-100。
实验体的头部被打得偏向一侧，灰白色的皮肉被烧灼成黑色。
但他完全感觉不到痛一样，扭回头，再次朝李牧冲来。
李牧一边后退一边射击，子弹密集地打在实验体身上，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唯一可观的只有燃烧附伤。
又只剩下3发了。
他已经没有备弹了。
不管了，只能希望能够暴击，或者引发烈火。
实验体已经冲到了三米之内，利爪抬起。
“砰！砰！砰！”
-9、-8、-10
燃烧伤害-80
没有暴击，也没有引发烈火。
李牧猛地后撤一步，同时侧身让过了那利爪的轨迹。
实验体的爪子从他肩膀上方滑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耳廓生疼。
趁着这个错身的瞬间，李牧扔开格洛克，捡起掉在地上的M4A1。
那是韩铁军的M4A1。
还有不少子弹。
冰凉的金属握把落入掌心。
李牧单膝跪地，枪托抵住肩窝，准星对准了实验体的头。
那张没有瞳仁的灰眼、那张因变异而扭曲变形但依稀还能看出杨树轮廓的脸。
他扣下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三发连点，连续两个点射。
M4A1的威力，比格洛克高。
除了没有燃烧伤害。
子弹钻进实验体的眼眶和太阳穴，灰白色的组织液和变质的血混在一起溅出来。
-25、-28、-26
-20、-22、-29
没有减伤，没有防弹衣，M4A1的伤害，还是很乐观的。
实验体的身体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它张开那张已经不像人类的口腔，发出一种尖锐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嘶嚎。
李牧站起来，枪口压得更低了些，对准了实验体布满黑色血管纹路的脖颈。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三组点射连续放出，后坐力推着他的肩膀。
子弹打穿了实验体的喉部，灰白色的血从洞里喷涌而出。
它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随后用利爪捂住自己的脖子，发出那种含混的、被液体堵住的嘶吼声。
这一轮射击下去，直接造成了200伤害。
最关键的是，实验体终于开始显得不安定了。
备注里说得没错，这种强行催化变异的生命体征极其不稳定。
它身上的黑色血管纹路开始不规则地蠕动，皮肤表面凸起又凹陷，肌肉的鼓胀呈现出一种失控的抽搐状态。
实验体的动作开始失衡，脚步紊乱，像是内部有什么东西在互相撕扯。
李牧抓住这个机会。
他把弹匣打空。
“哒哒哒——哒哒哒——”
子弹继续倾泻在实验体的躯干上。
-250
它的动作越来越慢，脚步越来越虚浮。那张已经看不出任何人类情绪的脸上只剩下纯粹的、原始的痛苦。
最后两发子弹。
李牧把枪口抵进了实验体大张着咆哮的嘴里，扣下扳机。
“哒哒——”
-60
子弹从口腔打进颅腔深处，穿透了后脑。
灰白色的组织物从实验体后脑炸开的洞口喷出去，溅在身后的墙面上。
实验体的身体僵住不动了。
然后它向后仰倒下去，轰然砸在地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灰白色的皮肤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迅速干瘪下去，黑色的血管纹路褪色变淡，肌肉萎缩，骨骼的凸起塌陷。
那个曾经超过两米高的庞大身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回成人形的轮廓。
杨树的模样又回来了。
但再也没有呼吸了。
李牧放下枪，站在原地，看着那张熟悉的脸。
杨树脸上的疤痕还在，静静地横亘在额头和下巴之间。
他的眼睛闭着，表情意外地平静，没有痛苦，没有愤怒。
李牧站了很久才移开目光。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全是血，有他自己的，有实验体的，混在一起分不清。
【实验体·杨树，死亡】
系统提示跳出来。
“难道说？”
李牧直接蹲下身体，在杨树尸体上开始摸索。
随后，他获得了战利品。
一粒白色小药丸，【耐力增强药】。
【耐力增强药：永久性提升耐力属性5点】
李牧看了几秒，没有急着用。
他把药收进口袋，转身慢慢走回到房间中央，坐在办公桌残骸旁边。
腹部的伤口还在疼，血虽然被纱布勉强止住了一些，但每动一下都能感觉到组织在被扯裂。
他用最后一点力气把止血绷带又紧了一圈，然后靠着墙壁仰起头，闭上眼睛。
“希望，能有医疗物资。”
李牧自言自语地喃喃念了一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很久，也许就十来分钟，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来。
这次的声音和以往都不同，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回响，像是一口铜钟在耳边被敲响。
【极寒荒原，完美通关奖励结算完成】
【奖励正在发放】
李牧睁开眼睛。
房间正中央，就在那张被【看守者】踩碎的办公桌残骸之上，凭空出现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箱子。
一个宝箱。
大得离谱。
通体泛着银白色的金属光泽，边角镶嵌着某种暗金色的纹路。
箱体表面没有任何锁具或扣件，但整个散发着一种非常高级的气息。
李牧走过去，毫不犹豫地打开了宝箱。
宝箱里，放的东西很多。
命运银币×100、中级工具×10、中级升级卡×10、载具改造卡×10。
银白色的光芒从内部涌出来，照亮了整个房间。
100枚命运银币码得整整齐齐，锃亮的金属面倒映着光。
旁边是10个银色的工具盒、10张泛着淡紫色光晕的升级卡、还有10张载具改造卡。
都是好东西，毋庸置疑的好东西。
可以用来升级载具。
但和他现在最缺的东西没有任何关系。
他宁愿那些命运银币，能换成【医疗包】之类的。
李牧难得地苦笑了一下。
腿有点软，但他的意志力还在撑着，暂时还倒不下去。
就在这时，又一道系统提示弹出。
【第三研究基地·紧急协议解除——所有门禁系统初始化完毕，已全部开启】
李牧抬起头，目光看向门口的方向。
所有门，都开了？
他好像记得。
去地下一层左边找文和他们的时候，好像看到有一个医务室。
不过是锁着的。
现在，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