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周小萌正好奇地探着脑袋往那边张望，眨了眨眼睛。
然后，她一脸天真地问向身旁的钱莎莎，“表姐和云锦姐，她们干嘛和李牧哥进一间房间？还锁门？”
钱莎莎猛地从艾琳娜肩膀上抬起头，虽然醉意未消，但眼神里瞬间闪过一丝清明。
她盯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耳根一下子烧了起来，比刚才喝酒时红得还厉害。
“少儿不宜！”
钱莎莎一把拉住周小萌的手腕，声音很低但语速很快，“走走走，去外面散步，透气。”
“啊？可是表姐她——”
“你表姐没事！”
钱莎莎连拖带拽把周小萌往门口带，艾琳娜反应最快，已经拿起外套跟了上来，顺手把门带上，三人挤进了窄巷。
夜里的小吃街安静得出奇，路灯把石板路照得暖黄，两边的店铺招牌投下参差的黑影。
要不是刚刚吃的太饱，三女肯定还要再吃点。
周小萌被拽着走了几十米才缓过神来，回头望了一眼，还想说话，艾琳娜叹了口气，抬手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敲了一下。
“不要当电灯泡。”
周小萌捂着后脑勺，愣了两秒，然后“哦”了一声，尾音拖得老长，眼睛也睁圆了。
钱莎莎把外套裹紧了一些，低头走在前面，脚步凌乱，不知道是因为酒意还是别的什么。
艾琳娜走在她旁边，沉默了几步后，忽然笑了一声，笑声很轻。
三人沿着小吃街的主干道慢慢走着，夜风从街口灌进来，带着远处荒原的气息，又凉又旷。
周小萌双手揣在口袋里，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忽然小声问道：“她们...为什么要锁门啊？”
“怕我们...进去嘛？”
艾琳娜侧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很平：了，“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问。”
“我才不是小孩子！”周小萌不服气地挺了挺胸，“我都二十了！”
“二十也是小孩子。”
钱莎莎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周小萌撇了撇嘴，但也没再追问。
她虽然单纯，但也不傻，刚才那场景，加上钱莎莎和艾琳娜的反应，她心里已经隐约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只是猜到归猜到，她其实也知道是什么事。
可是居然是三个人，这也太疯狂了吧！
三人走到街尾又折返回来，经过“老徐家常菜”门口的时候，周小萌停下脚步，往后面看了一眼。
灯还亮着，最里间那扇窗户透出晕黄的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见。
似乎，细听一下，能听到一些声音。
“走吧，应该...没那么快。”
钱莎莎拉了她一下。
“而且，还是两个人。“
艾琳娜还笑着补充了一句。
三人又走了一个来回，把整条小吃街从头到尾逛了一遍。
夜里的街面比白天少了几分烟火气，多了几分静谧，头顶的天被云层遮了大半，只有几颗星星在云缝里若隐若现。
周小萌走到牌坊下面仰头看了一会儿，又低头叹了口气，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个多小时后，三人都走累了。
钱莎莎酒醒了大半，但脚底有点发软，艾琳娜打了个哈欠，周小萌也揉了揉眼睛。
“混蛋，我们为什么要迁就他们啊！”
“不管了，我要去睡觉！”
说完，几人快步往回走。
回到民宿，客厅的灯亮着。
李牧坐在沙发上，背靠着靠垫，双腿交叠搭在茶几边缘，手里端着一杯热水，神情惬意得不行。
他头发有点凌乱，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上方一小片皮肤，隐约能看到几道淡淡的红痕。
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感，像是刚干完什么体力活，放松下来的样子。
听到脚步声，他偏头看向门口，目光对上三双眼睛，笑着举了举手里的杯子。
“回来了？”
钱莎莎站在最前面，目光从李牧的脸扫到他敞开的领口，又扫到他脸上那副舒坦的表情，脑子里瞬间浮现出某些画面，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她咬了一下嘴唇，快步走过去，抬手指着李牧的鼻子。
“流氓！”
声音不大，但咬牙切齿的力度十足。
李牧挑了挑眉，一脸无辜，“我是被迫的，怎么就流氓了？”
“你——”
钱莎莎你了半天，愣是没你出个所以然来，最后重重“哼”了一声，转身就往另一头走去，脚步又快又急，像是再待一秒就要原地爆炸。
艾琳娜跟着走过去，经过李牧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了他一眼。
她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意很淡，却意味深长。
然后她收回目光，跟上了钱莎莎。
周小萌还站在门口，歪着头看着李牧。
她眨了眨眼睛，又往那间紧闭的卧室看了一眼，然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李牧身上。
“李牧哥。”
“嗯？”
周小萌往前走了一步，凑近了一点，声音小小的，带着一股认真的劲儿。
“加油。”
说完这句话，她自己先绷不住了，嘴角翘起来。
接着，周小萌转身快步跑向走廊另一头，跑到一半又回头看了李牧一眼，笑得眉眼弯弯，然后一溜烟钻进了旁边的空房间，把门带上了，只留下“砰”的一声轻响。
李牧端着杯子坐在沙发上，望着空荡荡的走廊，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把杯子搁在茶几上，往沙发靠背上一倒，仰头望着天花板。
他闭上眼睛，呼出一口气。
隐藏在深处的酸痛和疲惫感，此刻，如山洪爆发般，遍布全身。
这些，他从来没和几女说过。
李牧又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等感觉好了一些，才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颈，走到刚刚大战的卧室门口，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听。
里面除了呼吸声，什么动静都没有，袁妍和云锦两人精疲力尽，睡得都很沉。
他摇摇头，笑着转身离开。
走廊两侧的其他房间门都虚掩着，钱莎莎她们早就挑好了。
李牧走到走廊中间，推开一扇半掩的门往里看了一眼，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单人床上的被褥整整齐齐。
他直接走进去，把门带上，和衣躺下。
床垫偏软，枕头有一股淡淡的皂香味。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翘着没放下来过。
窗外，小吃街的灯还亮着，安安静静地亮着。
风从街道上吹过，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飘向远处。
不知道过了多久，走廊另一头的房间里，钱莎莎翻了个身，脸埋进被子里，耳根的红还没彻底褪尽。
很少做梦的她，今晚做了一个梦。
艾琳娜靠在床头，闭着眼睛，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周小萌抱着枕头，蜷成一团，睡得很熟，睫毛微微颤着，大概正在做什么好梦。
至于李牧，他在那个单人床上，呼吸渐渐均匀下来，嘴角那抹笑还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