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亮，他打着哈欠，推开暖阁的门。
院子里，李如意眼底带着浓重的乌青，很明显，一夜没睡。
她手里拿着秋水剑，正准备去重力训练场。
“都过来。”
刘石竹扯着嗓子喊道。
正准备扛石头的二虎和铁柱，闻声齐齐转过头。
“师父有啥吩咐？”
“今天全宗休息一天。”
刘石竹大手一挥说道。
八大金刚先是愣住，紧接着，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师父万岁！”
“俺去补个觉！”
“俺去镇上割两斤肉！”
看着这帮弟子散开，刘石竹溜达到李如意跟前。
李如意握着剑柄，脸上有些不知所措。
“师兄。”
“如意还不累，可以继续练剑。”
刘石竹伸手按在她的剑柄上。
“练什么剑。”
“今天休息，为兄带你逛逛。”
李如意呆住了。
她极其不自然的嗯了一声，脸颊，随即泛起一片红晕。
两人并肩，沿着后山的小路，一路向上走去。
昨天那场大战留下的痕迹还在，到处是倒塌的断木，和妖兽砸出的深坑。
地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
不过初春的阳光照在身上，感觉，倒是十分暖和。
一些不知名的小碎花，从断木的缝隙里，探出了头来。
刘石竹双手枕在脑后，走在前面。
他本来就不擅长安慰人，只能，有一搭没一搭地，找着话题。
“师妹啊。”
“为兄前世那个小世界，有一种专门让人放松的地方，叫游乐园。”
李如意跟在后面半步的位置。
“游乐园？”
“也是某种历练心境的秘境吗？”
刘石竹乐了。
“算不上秘境，只是个大院子。”
“里面有个叫摩天轮的法宝。”
“那东西是个巨大的铁轮子，上面，挂着好多小包厢。”
“人坐进去，轮子转动，就能把你带到半空。”
“到了最高处，就能看到，整个城池的风景。”
李如意听得认真。
“不用催动灵力就能飞天？”
“凡人的奇思妙想果然厉害。”
“那还有别的法宝吗？”
她追问了一句。
“还有过山车。”
刘石竹比划了一个翻滚的手势。
“铁车在扭曲的轨道上跑，速度极快，还能在半空翻跟头。”
“坐那东西讲究一个刺激，下来的人，基本都要吐上一回。”
李如意眉头皱了起来。
“花钱去受罪？”
“这历练方式倒是奇特。”
“师兄前世一定吃了不少苦。”
刘石竹嘴角抽搐两下，这丫头的脑补能力，真是没谁了。
“除了这些，还有个地方叫鬼屋。”
刘石竹继续胡扯。
“里面全是人假扮的妖魔鬼怪。”
“黑灯瞎火的，专门，跳出来吓唬人。”
李如意冷哼一声。
“装神弄鬼。”
“若是如意遇到，定一剑，将他们全斩了。”
刘石竹赶紧摆手。
“别别别。”
“人家那是一份活计，混口饭吃，很不容易。”
“你要是一剑过去，人家连投胎的机会，恐怕都没了。”
李如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师兄心存仁善。”
“如意受教了。”
刘石竹彻底无语，自己随便扯两句现代游乐设施，都能被她，拔高到仁善的高度。
“逛累了，还能买点吃的。”
刘石竹砸吧着嘴。
“有一种叫棉花糖的东西。”
“用糖浆转出来的，白白胖胖一大团，吃进嘴里就化了。”
“甜得很。”
李如意咽了口唾沫。
“比师兄上次说的奶茶还甜吗？”
刘石竹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不一样。”
“以后有机会，为兄都给你，弄来尝尝。”
李如意重重点头，眼中，也多了一份期待。
两人继续往前走，路过一片被妖兽踩烂的草地时，李如意的脚步停住了。
她目光，死死盯在一株，不起眼的植物上。
那株草长着三片叶子，叶脉，呈现出淡淡的青色。
李如意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复杂，有怀念，有痛苦，还有化不开的仇恨。
前世青阳宗的漫山遍野，都长满这种草。
那是她师傅亲手种下的。
后来，青云宗大举进攻，青阳宗，就此覆灭。
漫山的青阳草都被鲜血染红。
刘石竹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怎么了？”
“这草有什么讲究？”
李如意深吸口气，脸上的异样表情，尽数收敛。
“没什么。”
“这是青阳草，一种很普通的灵植。”
“如意觉得它长在这里，有些突兀。”
刘石竹多看了那草两眼，暗暗，记在心里。
“青阳草？”
这名字听着很不普通，这丫头心里，绝对藏着天大的秘密。
青云宗，青阳草。
“难道她以前，是青云宗的仇家？”
刘石竹在心里盘算着。
以自己现在这点家底，去招惹青云宗，绝对是死路一条。
可这丫头是自己的师妹。
“真要出事，自己能扔下她不管吗？”
答案显然是不能。
再往前走，路边出现了一口山泉，泉水顺着岩壁往下淌。
刘石竹走过去蹲下，他捧起一把凉水，扑在脸上，洗去一夜未眠的疲惫。
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而他，却没有回头。
“师妹。”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为兄？”
气氛凝固。
李如意浑身僵硬，她站在原地，手脚发凉。
“师兄果然察觉到了。”
“他可是大能转世，自己昨晚的失态，怎么可能瞒得过他的眼睛。”
过了很久，久到刘石竹都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师兄。”
李如意的声音很低。
“等如意准备好了。”
“一定会告诉师兄一切。”
刘石竹站起身，他转过头，看着少女倔强的脸庞，没有继续追问。
他抬起手，在李如意惊讶目光中，把沾着水珠的手，按在她的头顶。
用力揉了两下，把她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都揉得有些乱。
“行，为兄等你准备好。”
李如意呆呆的，感受着头顶传来的温度和重量，眼眶不禁有些发热。
前世今生，从来都没有人用这种动作对过她。
这种被亲近之人庇护的感觉，让她那颗满是仇恨的心，多了一份暖意。
两人开始往回走，在回宗门的路上，李如意突然伸出手轻轻拉住刘石竹的衣袖。
“怎么了？”
李如意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师兄，你答应如意一件事。”
“什么事？”
“不管发生什么，不管如意以前做过什么……”
她抬起头，眼眶已经泛红。
“师兄都不要赶如意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