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刘石竹打着哈欠跨出门。
他鼻子里塞着两团揉皱的草纸，隐约还能透出点暗红色。
院子里，李如意正拎着秋水剑在木桩前比划。
听见开门动静，她转过头，视线在刘石竹脸上停了半秒，脸红了一下。
“师兄你的毒，还没排完？”
刘石竹老脸一热，下意识吸了吸鼻子回道。
“咳，师兄这是余毒未清，不碍事了。”
“昨天那股废血太凶猛，为兄这副肉体凡胎还得适应适应。”
“你呢？昨晚没着凉吧？”
李如意猛的把剑背到身后，咬着下唇应道。
“如意是筑基期，寒暑不侵，倒是师兄气血如此旺盛，以后还是少吃些大补之物为妙。”
刘石竹被臊的脸一红，他扯掉鼻子里的纸，转移话题道。
“对了，师妹，过去几日了？”
李如意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异样快速回道。
“师兄，距离青云宗给的七天，已经过去三日了。”
“这么快已经过去三日了？”
刘石竹摸了摸下巴，心里对着系统说道。
“系统，开始吧。”
刘石竹刚说完，空气中就荡开一圈波纹，一面半透明的水幕出现在两人面前。
李如意握紧剑柄，目光死死盯着水幕。
这种毫无灵力波动却能窥探天机的手段，无论看多少次，都让她对师兄的敬畏加深一分。
“来，师妹，搬个板凳坐。”
刘石竹从储物袋里抓出一把炒瓜子，分给李如意一半。
“带你看看什么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水幕上的画面逐渐清晰。
铁剑门，议事大殿。
铁剑门门主背着那把缺了口的破铁剑，站在大殿正中央，唾沫横飞。
“青云宗王宗主有令。”
“只要咱们平了青天宗，事成之后，不仅分咱们两座灵矿，还额外给咱们两万灵石。”
底下一群穿着打补丁道袍的剑修弟子，饿的面黄肌瘦，听到还债两个字，眼睛全绿了。
“平了青天宗。”
“抢灵矿，还欠款。”
门主拔出破铁剑，直指大殿穹顶。
“全体拔剑，今日老夫就要带你们……”
“报。”
一个守门弟子连滚带爬的冲进大殿，焦急的喊道。
“门主，不好了。”
“山门外来了一群要账的。”
门主剑势一僵。
“要账的？谁？”
话音刚落，大殿外呼啦啦涌进来八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个个穿着锦缎长袍，身后还跟着几十个膀大腰圆的打手。
领头的正是流云镇最大钱庄的王掌柜，他手里捏着一沓厚厚的羊皮纸，用大拇指沾了点唾沫，哗啦啦的翻着。
“铁门主，好大的威风啊，这是要去哪发财啊？”
王掌柜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铁剑门门主硬着头皮把剑收回去，干巴巴的挤出个笑脸。
“王掌柜，咱们不是说好了宽限几个月吗？”
“等老夫打完这一仗，青云宗那边一结账，立马还钱。”
“宽限？”
“你怕是还没睡醒。”
王掌柜把那一沓羊皮纸往桌上重重一拍。
“看清楚了。”
“你们铁剑门的债权，昨天已经被一位神秘大能全盘收购了。”
“我们八大钱庄现在是替那位大能办事。”
门主愣住了。
“收购？那老夫欠多少？”
“本金八万极品灵石。”
“加上新债主定下的滞纳金、违约金、精神损失费、上门催收车马费……利息翻三倍。”
“你现在一共欠三十万极品灵石。”
大殿里极其死寂。
几个长老眼一翻，直接抽过去两个。
“三十万？”
门主眼珠子都要瞪掉出来了，指着王掌柜破口大骂。
“你怎么不去抢，老夫把铁剑门的山头卖了也不值三万。”
“你们这是敲诈，老夫一分钱都不认。”
王掌柜冷笑一声，退后半步。
“铁门主，你想赖账？”
“赖账又如何。”
铁门主彻底被逼急了，金丹后期的威压轰然爆发，大殿里的椅子被掀飞一片。
他重新拔出铁剑，双眼通红。
“老夫今天就把你们全宰了，我看谁还敢来要钱。”
“布剑阵。”
几个没晕过去的长老也红了眼，纷纷拔剑。
就在铁剑门众人的剑光，即将劈向王掌柜的瞬间。
晴朗的天空突然黑了。
轰隆。
一声震碎耳膜的巨响从九天之上炸开。
水幕前，刘石竹吓的手一抖，瓜子掉了一地。
只见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雷霆，带着毁灭一切的天道威压，毫无预兆的劈在铁剑门的护山大阵上。
咔嚓。
号称能抵挡元婴期全力一击的护山大阵，轻易的碎开，连一秒钟都没撑住，直接碎了三分之一。
紫雷余势不减，精准无比的劈在大殿中央。
砰。
铁剑门门主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被劈的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祖师爷的雕像上。
大殿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拔剑的长老双腿一软，齐刷刷的跪在地上。
天空中传来一阵宏大、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回音。
“天道催收，合法合规。”
“拒不还款，雷劫伺候。”
“限期三日，否则强制没收宗门资产，全体发配幽冥界挖煤。”
那声音，跟刘石竹脑子里的系统提示音一模一样。
水幕前的刘石竹拍着大腿，笑的十分狂妄。
“哈哈哈哈，劈的好，老赖就得天打雷劈。”
李如意手里的瓜子早就掉地上了。
她呆呆的看着水幕里被劈成黑炭的铁剑门主，又看了看旁边笑的毫无形象的刘石竹，感觉十分震惊。
“师兄……”
她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飘。
“那是……天道之雷？”
“对啊。”
刘石竹往嘴里扔了颗瓜子，咔吧一声咬开。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他在天道后台签了字的，敢不还钱，天道能惯着他？”
李如意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前世见过无数大能，有人能引雷诀，有人能布雷阵。
但谁能把天道规则，直接当成自家的打手？
师兄不仅做到了，而且用的名义居然是……催债？
把堂堂金丹后期的剑修逼的破产，连天道都站在师兄这边，这就是大道至简吗？
这就是因果律武器的终极形态吗？
“如意懂了。”
李如意看刘石竹的眼神已经不能用崇拜来形容了，满是看神明般的敬畏。
“师兄以凡俗黄白之物为饵，以天道规则为网。”
“他们以为是在借灵石，其实借的是命。”
“师兄这一手，比任何绝世剑法都要恐怖。”
刘石竹被她夸的有点心虚。
其实他就是花了三万额度买了个不良资产，然后系统自带了暴力催收服务而已。
“咳，基操，勿六。”
刘石竹摆摆手，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这在为兄的家乡，叫金融杠杆。”
“只要杠杆够长，天道也能给你撬过来。”
水幕里，铁剑门主吐出一口黑烟，哆哆嗦嗦的爬起来，一把抱住王掌柜的大腿。
“王爷爷，别劈了，老夫还。”
“老夫这就带人去挖草药，去后山杀妖兽，去镇上倒夜香。”
“千万别让那位大能收老夫的山头啊。”
刘石竹满意的点点头，手指一挥，关掉了水幕。
“师妹，看见没？铁剑门废了。”
刘石竹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壳，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他们现在连买馒头的钱都要去借，哪还有心思来打咱们。”
“这么快？”
李如意收剑回眸，满眼震惊，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杀意。
“那剩下两个宗门呢？御兽宗和碧霞宫，如意这就去把他们的山门也堵了。”
“堵什么门，咱们是文明人。”
刘石竹翻了个白眼，走到院子的石桌旁倒了杯茶，冷笑一声，手指在虚空中点了一下。
“天凉了，该让碧霞宫那老妖婆破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