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如意腰背挺的笔直，手中秋水剑斜指地面。
“师兄所做之事，皆合乎大道。”
“莫说唱歌，便是师兄现在当众起舞，如意也只当是观摩无上道法。”
刘石竹听完这话，脸皮一阵抽搐。
倒计时只剩最后十秒。
【警告，倒计时九秒，若未执行，系统将立刻启动强制收回程序。】
脑海里的催促提示冒出。
【友情提示：一旦做空效果收回，王霸天将在一秒内恢复金丹后期修为，建议宿主提前选好墓地。】
这腹黑系统简直是在往死里逼他。
再不照做，躺在地上的这帮金丹老怪立马就能满血复活。
到时候别说装逼了，自己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脸面和命比起来，连个屁都不算。
刘石竹两腿一弯。
扑通。
他结结实实的跪在了青石板上。
青云宗那边，刚准备在劳务合同上按手印的弟子们齐刷刷停下动作，张大嘴巴看着这边。
王霸天撑着半截身子，脑子完全转不过弯来。
大长老趴在地上，连嘴边的血都忘了擦，呆呆的看着这个前一秒还高高在上、随手捏碎他们宗门底蕴的男人。
刘石竹顾不上这些人的反应。
他把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手掌摊开，摆出一个投降姿势。
为了保命，他完全豁出去了。
他清了清嗓子，扯开破锣嗓子，对着天空一顿干嚎。
“就这样被你征服。”
“切断了所有退路。”
“我的心情是坚固。”
“我的决定是糊涂。”
破锣嗓在清风观的山头上空回荡。
调子跑到十万八千里外去了，每一个音符都透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悲愤，听的人牙酸。
场面陷入停滞。
大长老最先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往后退了两尺，冲着身后的弟子大吼。
“快捂住耳朵。”
“这定是某种音波诅咒。”
二长老趴在地上，吓的浑身哆嗦，双手死死捂住脑袋。
“完了，这是上古失传的摄魂魔音。”
“他要让我们在临死前承受万箭穿心之痛。”
青云宗弟子们吓的赶紧丢掉手里的笔，纷纷双手捂耳，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王霸天死死盯着跪在前面的刘石竹，额头青筋直跳。
他不相信一个随手做空青云宗三百年底蕴的高人，会毫无缘由的做出这等跌份的事。
这歌词里，处处透着诡异。
征服？退路？
这分明是在宣告，青云宗已经彻底沦为他的玩物，再无翻身的可能。
还有那高举双手的姿态，分明是上古献祭之法。
王霸天一口老血喷在地上，本就灰败的脸更加没有血色。
青天宗阵营里，八大金刚也全看傻了。
二虎挠着光头，凑到铁柱跟前。
“铁柱，师父这是在干啥？”
“俺娘说，过年杀猪的时候才这么嚎。”
铁柱一巴掌拍在二虎后脑勺上。
“你懂个屁。”
“师父这是在施展大神通，用歌声感化那些老赖，让他们心甘情愿给咱们挖矿。”
其余几个金刚连连点头，满脸崇拜的看着刘石竹的背影。
“师父太厉害了，连唱歌都能催债。”
李如意站在刘石竹身侧半步的位置，看着那个跪在地上、双手高举、满脸悲愤的男人，眼眶一点点泛红。
她懂了。
青云宗作恶多端，罪孽深重，本该遭受雷罚，神魂俱灭。
可师兄曾说，修仙界也是要讲规矩的，不能动辄打打杀杀。
为了保全这些底层弟子的性命，为了给他们一条生路，师兄竟然宁愿舍弃无上大能的尊严。
他是在代人受过。
他在用这种极其屈辱的姿态，向天道祈求宽恕。
那句切断了所有退路，分明是师兄在替青云宗斩断过去的罪孽。
那句我的决定是糊涂，是师兄在替他们向上苍忏悔。
那破音的歌声里，藏着的是何等悲天悯人的大慈悲心。
李如意鼻尖发酸，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青石板上。
“师兄……”
“你为了天下苍生，受委屈了。”
她单膝跪地，将秋水剑平放在膝上，低着头，默默在心里发誓，这辈子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护师兄周全。
三分钟的时间，对刘石竹来说比三个世纪还要漫长。
他一边唱，一边在心里把系统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百遍。
当最后一句歌词嚎完，脑海中终于响起了那道熟悉的机械音。
【叮。】
【SSS级社死还款任务已完成。】
【本次五十万透支产生的巨额利息，已全额抵消。】
【宿主当前可用额度恢复至负五十万点。】
刘石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放下发酸的胳膊，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统子，这笔账老子记下了。”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转头看向李如意。
见小丫头跪在地上哭泣，刘石竹愣了一下。
“你哭什么？”
“师兄大义，如意铭记于心。”
李如意站起身，悄悄抹掉眼泪，看向青云宗众人的杀意更重了。
刘石竹懒的解释，也解释不清。
只要这丫头的滤镜没碎就行。
他转身走向大长老，准备继续把剩下的劳务合同签完。
就在他转身背对王霸天的刹那。
一直趴在地上装死的王霸天，突然抬起头，脸上爆发出怨毒。
他堂堂金丹后期大修士，称霸一方的枭雄，距离化神期只有一步之遥。
今日竟落的如此下场，连宗门基业都成了别人的嫁衣。
他不甘心。
哪怕是死，也要拉上这个毁他一切的罪魁祸首垫背。
王霸天狠咬舌尖，将体内残存的最后一点精血彻底点燃。
干瘪的丹田处亮起一道红光。
那红光顺着他断裂的经脉，逆流而上，汇聚到他的右臂。
他右手一扬。
“去死吧。”
一枚飞针从他袖口射出，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奔刘石竹后心而去。
变故发生的极快。
刘石竹刚迈出半步，连回头的时间都没有，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寒。
“师兄小心。”
李如意离的最近，几乎是在王霸天抬手的同一时间，她便合身扑了上去。
没有丝毫犹豫。
她用自己的身体，结结实实的挡在了刘石竹背后。
噗嗤。
飞针没入李如意的右肩，带出一串血珠。
李如意闷哼一声，身子一软，直挺挺的往前倒去。
“师妹。”
刘石竹目眦欲裂，一把抱住软倒的李如意。
王霸天狂笑着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毒入心脉，她死定了，哈哈哈哈……”
刘石竹双眼赤红，在系统面板上疯狂搜索解毒药。
【叮。已为您匹配祛毒玉清膏，需褪去衣物涂抹于患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