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谢延年神色更冷,搂着姜妩时,声音却压得更低了,温声哄道。
“我刚刚听你在梦里哭,便知道夫人是做了噩梦。”
“但自古以来,梦都是相反的,夫人莫要被吓到了。”
“况且有我在,夫人大可放心。”
“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到夫人一分一毫。”
即便是梦里,也不行。
房间里安静极了,姜妩只能听到男人哄着她时,那一遍遍脱口而出的暖声细语。
鼻息间,也全是谢延年身上,独有的松竹气息。
闻起来很舒服。
也很让人心安。
“嗯。”姜妩靠在谢延年怀里,浑浑噩噩地点了点头。
没过一会儿功夫,便又沉沉睡去。
这期间,谢延年始终牢牢抱着姜妩,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直到确认姜妩真的睡熟以后,谢延年才动手,轻轻将姜妩,放置床榻上。
他起身坐在床边,盯着姜妩眼角的泪痕,看了好大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走出房门。
“穆凉!”他轻唤了声,穆凉便从暗处走了出来,拱手行礼。
“世子。”
按照谢延年的吩咐,谢承泽被送离上京,远赴临沧老家。
穆凉亲自带人送了一半,才让他其余的部下,接着将谢承泽,送去临沧。
这件事办得很顺利,因为谢国公一句异议都没说,只说全凭谢延年做主。
因此穆凉回来时,本来就打算就这件事,向谢延年禀报。
但那个时候,谢延年已经和姜妩熄灯睡下了。
按照穆凉对谢延年的了解,穆凉猜到:
谢延年今夜会召见他,因此。他一直没有休息。
“谢承泽被送走了?”
今晚的月色格外明亮,月光打在谢延年脸上,忽明忽暗。
男人嗓音轻飘飘的,听不出任何喜怒。
“是。”穆凉俯身应。
“属下将他送出京二十里地后,便让刘晨、张大二人,接着送他去往临沧……”
谢延年抬手,制止穆凉的话。
“他没用处了。”
“你现在就飞鸽传书,让刘晨和张大,把事情做得漂亮些。”
把事情做得漂亮些?
穆凉低着头,眼里闪过一抹狐疑,把什么事做得漂亮些?
这个念头,刚从他脑海里闪过,谢延年就转身望着他,缓缓说了句。
“把谢承泽解决干净。”
嚯!
穆凉猛地抬头,直勾勾盯着谢延年,“是杀、杀二公子的意思?”
“嗯。”谢延年轻应一声。
听到谢延年明确的答应,穆凉更惊讶了。
他原以为,将谢承泽送去临沧,便是谢承泽最后的结局了。
没想到临了临了,世子竟然又改变了想法。
突然想杀了谢承泽。
莫不是他不在国公府这半天,国公府又发生了什么事?
穆凉脑子飞速运转,揣测各种会让谢延年下定决心,对谢承泽动杀心的原因。
但他垂着眼眸,面上却不带任何多余的表情。
“是,属下这就去飞鸽传书,将世子的吩咐转告给他们二人。”
穆凉说完这句话,便转身,准备去写飞鸽传书。
关键时刻,谢延年又叫住了穆凉。
“慢着!”
穆凉俯身问,“世子还有其他吩咐吗?”
谢延年望着姜妩与他的房间,一向温柔的俊脸,此时却飞快闪过几抹幽深和寒意。
“不光谢承泽要死。”
“还有顾以雪。”
顾以雪也要死?
穆凉更是惊讶。
要知道,比起谢承泽,顾以雪在穆凉心里,则可恨得多。
毕竟,她多次挑唆姜妩,破坏姜妩与谢延年的关系。
以至于姜妩没少受她蒙骗,坏了他们不少好事。
穆凉曾多次提议,除掉顾以雪。
但谢延年当时说,顾以雪在姜妩心里分量不轻。
若她出事,姜妩定会十分难受,分外痛苦。
所以,他们无论如何,都不能对顾以雪下手。
也就是从那时起,穆凉歇了对顾以雪下手的心思。
怎么现在,世子却又主动提起,要杀顾以雪的事了?
而且平心而论,最近顾以雪安分得很啊。
什么坏事都没做。
穆凉这次的疑虑,由谢延年亲自解答。
“她做了噩梦,梦见顾以雪和谢承泽联手,将她杀了。”
“即使她醒来,也仍旧深陷噩梦,许久都不能抽离。”
“可见,她对谢承泽和顾以雪,会联手杀她的事,深信不疑。”
“所以,只要他们没了,姜妩日后,便不会再做这样的噩梦。”
穆凉微张着唇,心里满是诧异。
世子就因为别人的一个噩梦,就要杀人?
但想到这个‘别人’是姜妩,穆凉又觉得合情合理。
“是,属下明白。”
谢延年轻启薄唇,将自己的计划,全部告诉穆凉。
“就明日吧。”
“明日便送她归西。”
丢下这句话,谢延年迈着步子,缓缓走进房间。
…………
沾园。
“呵呵呵呵呵……”
顾以雪捧着手里的毒药,低笑着却近乎面露癫狂地问。
“吉奴,你确定这毒药无色无味,混在茶水里让人喝下,也不会被任何人察觉?”
吉奴,顾家花费大价钱,一直养着的奴仆。
陈孤的母亲,精通巫医与蛊毒之术。
但平生最爱的,便是研制毒药。
上京城内,流通在市面上的毒药,有一大半都是出自她的手。
当然她为人狠辣、冷血无情,为了炼制毒药,也没少用真人来做试验。
绿萝的亲弟弟,便是吉奴用于练药的其中一个药人。
“回小姐,确实如你所说,这药无色无味。”
“若被人喝下,不出一炷香的功夫,那人便会晕厥,当场死亡。”
“但死去那人,浑身从里到外都不会有一处,异样出血、又或是蕴含毒素的地方。”
“所以即使是大夫,也不可能查得出,那人的死因是什么。”
顾以雪越听心里越兴奋。
有这种药在,她想杀死姜妩和谢延年,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现在谢承泽也离了谢家。
只要谢延年与姜妩没了……
那这谢家,以后岂不是都由她做主?
毕竟,也不会有人知道,姜妩和谢延年的死,是因为她。
不会有人来找她的麻烦。
只是……
杀人嘛,得慢慢来。
况且她也得试一试,看看这药效,是不是真和吉奴说的一模一样。
她招招手,对着站在门边的粗使丫鬟道。
“你、过来。”
粗使丫鬟三祥离得远,丝毫没听到顾以雪和那个穿着奇怪的女人,都说了什么。
眼下见顾以雪叫她,她便抬脚,朝顾以雪走了过去。
“二少夫人……唔!”
她正低头行礼,顾以雪便一把掐着她的下颚,将其中一颗药,塞到了三祥嘴巴里。
药丸入口即化。
三祥心里慌乱,想将药吐出来,都做不到。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满脸慌乱,“二少夫人……”
她正欲向顾以雪求情,但话刚说出口,她整个人便软软地跌在地上。
顾以雪身后的侍卫上前,检查三祥的身体,拱手回。
“小姐,她没气了。”
没流血、没痛苦症状。
整个人就像是睡着了似的。
但偏偏,三祥就是没气了。
顾以雪勾着唇角,把玩着手里那一整盒毒药,眼里满是得意和杀戮的笑意。
“姜妩,下一个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