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顾笙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一下碎掉。
是了,那天不光姜妩一个人在雍王府。
她当时抱着团团的样子,也不光只有姜妩一个人看到。
当时还有赵嘉燕、赵齐、赵哲……
他们全是皇家子弟。
他们全都看到了。
所以,若是现在,他们全部站出来为姜妩说话,证实她那天,确实抱了一只白猫,那她……
顾笙害怕地咽了咽口水,原本提到嗓子眼的心,这一刻又像坠入深渊似的。
心一直往下掉。
宛若没有尽头。
而赵嘉燕说完,六皇子赵齐也跟着走出来,轻咳了一声。
“顾侧妃,你似乎忘了,我那天也在王府。”
“我也看到,你抱着一只白猫的样子。”
六皇子话音刚落,十八皇子与五皇子,也齐齐走出人群说了句。
“还有我们。”
“我们当时也看到了。”
几人你一句我一言,听得顾笙脸色越来越白。
“我……”
“哼!”
顾笙仰起头,还没说什么,太后便冷哼一声,伸手怒气冲冲地指着她骂。
“好啊!你个顾笙!!”
“你竟然敢哄骗哀家?”
“你分明没将猫送走,却故意诓骗哀家,说你为了孩子,将猫送给别人。”
“亏哀家还因此夸你大爱,没想到,你竟如此欺上瞒下。”
顾笙跪在地上,泪水瞬间蓄满她的眼眶。
“不是我……”她咬唇嘟囔着。
不是她说的。
为了孩子将猫送走这件事,顾笙从来没有说过。
甚至,她也从来没有,在太后面前提起过。
今天要不是太后,说自己听到那什么传言……
她也不会承认。
她也不会为了哄太后开心,而将为了陈婷婷的两个孩子,而送走团团的事认下来。
此时。顾笙心里又冤又委屈,不明白究竟是谁,在太后面前传了那样的话。
以至于把她害得这么惨。
当然……
顾笙也绝对不会想到,在太后面前传这话的人,就是孟冰雪。
而孟冰雪所做的一切,包括她刚刚拿着猫毛打喷嚏,也全都是,按照姜妩的计划行事。
这一切都是姜妩,为了不将陈婷婷的两个孩子,放在顾笙膝下养,而设的连环套。
顾笙这下,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毕竟养猫这事,她是无论如何,都无法辩解的。
顾笙跪在地上,也知道有赵嘉燕等人为姜妩作证,她是无论如何,都翻不了盘了。
但是两个孩子,不是因为猫毛过敏,她却十分确信。
因为就像顾以雪说的那样,她养了两个孩子这么久,也从来没有刻意,不让他们接触猫毛。
所以很多时候,两名孩子都在和猫毛亲密接触。
甚至偶尔,乳母喂奶时,还会从这两个孩子嘴里,拉出几根猫毛。
所以,顾笙要为自己解释。
至少不能让两个孩子的红肿,怪在她那只猫头上。
怪在她身上。
“太后娘娘。”顾笙鼓足精神,重振旗鼓后,连忙开口解释。
“孙媳养猫这件事,确实骗了您。”
“但是两个孩子,真的不是因为猫毛过的敏。”
“臣媳敢发誓……”
顾笙不知道。
姜妩等的,就是她说这句话。
“顾侧妃敢发誓,但臣妇却不敢发誓。”
姜妩打断顾笙的话,一字一句道。
“更不敢拿,小世子和小郡主的生命,当作儿戏。”
听到姜妩说的这句话,顾笙终于有一种,她在姜妩面前,赢了一局的得意和兴奋。
然而下一秒,她就得意不起来了。
因为姜妩刚说完上面的几句话,就立刻对太后说了句。
“所以太后,还是请御医吧。”
“让御医们看看,两名孩子究竟是因为什么,才会频繁起红疹子。”
其实,姜妩刚刚同样对太后说谎了。
因为陈婷婷,压根不是对猫毛过敏。
而是对鸡蛋过敏。
为了今天的计划,能顺利实施,姜妩特地猜了一把:
她赌,陈婷婷的两个孩子,也会对鸡蛋过敏。
因为陈婷婷的母亲,同样对鸡蛋过敏。
所以姜妩猜,这对鸡蛋过敏的特殊病况,是会传给下一代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姜妩今天出门时,特地在手上弄了些鸡蛋液。
接着,她便找机会,趁着两名乳母没注意,在那两个孩子脸上,分别点了两下。
如此一来,两个孩子脸上,便会生起一阵阵红疹子。
当然内里,毫发未伤。
她故意说两个孩子是对猫毛过敏,就是想让顾笙反驳她。
就是想让顾笙笃定的告诉太后,两个孩子不是对猫毛过敏。
这样一来,她便有理由也有借口,再求太后请太医。
请太医来验证,两个孩子究竟是因为什么过敏。
也请太医检查出,两个孩子当下中了安眠药。
“不、不用……”
再次听到姜妩说要请太医,顾笙脸色猛地一僵。
她心里的喜意和兴奋,一点点褪去,全部化为惊恐和害怕。
她哆嗦着开口,甚至连话都有些说不清。
“不用请御医的……”
但这一次,太后可不像上一次那样,再相信顾笙的话。
太后绷着脸,丝毫不顾及顾笙的拒绝,仰头就唤了声。
“来人呐。”
“去把御医请来。”
扑通!
扑通!
跟顾笙一样,心里同样盛着害怕和惊恐的两名乳母,再也绷不住了。
听到太后请御医的话,她们被吓得跪在地上,脸色煞白。
“这三人活脱脱一副,做了亏心事的表情。”
赵嘉燕啧啧咂舌,站在太后身边,说起风凉话。
“皇祖母,嘉燕觉得您早该请太医了。”
想到刚刚姜妩说要请太医,检查两个孩子起红疹的身体,太后迟疑。
而顾笙和雍王一起劝说太后,让太后不要请太医的那副场景,太后脸都黑了。
亏她还觉得,顾笙与雍王当时,是处处为她着想、为她考虑。
但是现在看来,分明不是这样。
那两人拦着她,不让她请太医……
分明是为了自己的私心。
太后抿着唇一言不发。
但看到跪在地上的姜妩,太后还是开口说了声。
“谢世子妃,你起来吧。”
“久跪伤身。”
“况且,你没做错什么,从一开始,你便不该跪的。”
“是。”姜妩应声,缓缓站了起来。
而她身旁,听到太后的话,顾笙惨白的脸上,像是突然被人,狠狠甩了一耳光似的。
格外狼狈。
她跪在地上,恨不得立即凿开一个石缝,钻到地上永远不出来。
当然此时,顾笙心里除了觉得屈辱,还感到前所未来的害怕和惊恐。
因为只要御医一来。
那她今天早上对两个孩子,下安眠药的事……
就再也瞒不住了。
一炷香后。
背着诊治包的御医急忙赶来,他仔细对着乳母怀里的两个孩子,检查一番。
随即,他才跪在地上,蹙眉回话。
“臣学艺不精,暂且只能知道小世子与小郡主,确实是过敏。”
“但却并不知道,引起他们过敏的原因是什么。”
两个幼儿,除了喝奶,也不会进口别的东西。
所以御医是真查不出来。
“哼。”太后冷哼一声,肉眼可见的不满。
“只是……”御医迟疑片刻后,又紧接着说了声。
“只是什么?”太后问。
御医拱手,连忙小心翼翼地回了句。
“只是臣见小世子与小郡主睡得格外沉,似是被人下了安眠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