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王和其他人的反应,如出一辙。
姜妩竟然敢这么和他说话?
不要命了吗?
“姜妩?!”
赵太明咬牙切齿,恶狠狠盯向姜妩的眼睛里,也盛着浓烈的杀意和厌恶。
姜妩却仿佛什么都没看到,像是被气到了极致般,张口就说了句。
“雍王殿下不必恐吓臣妇。”
“没有用的。”
“这两个孩子是表姐遗孤,臣妇今日就算豁出性命,也要为他们讨要公道。”
“至于您说,这两个孩子与整个皇室都有血亲,轮不到臣妇站出来,为他们讨要公道,臣妇更是……”
姜妩正准备说什么,赵嘉燕的声音,就突然响了起来。
“听雍王那意思,本宫与那两个小孩子有血亲……”
赵嘉燕拖长了嗓音,仰起头,像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满脸‘歉意’
“唉,那照这么说,那两个孩子如今出事,也有本宫一点责任。”
“本宫可没有雍王那么理直气壮,认为本宫有资格,可以为两个孩子讨要公道。”
“本宫如今,可是抱罪之身~”
“所以还是让谢世子妃,为两个孩子讨公道吧。”
赵嘉燕的一个‘抱罪之身’,更是令雍王脸色大变。,
因为赵嘉燕什么都没做,就是因为没及时发现,两个孩子被人下了安眠药,就自认自己有罪?
那他呢?
他身为两个孩子的父亲,岂不是罪名更大?
想到这里,雍王死死盯着赵嘉燕,脸色阴沉沉的。
这姜妩可真是好手段。
竟然能让赵嘉燕这个混不吝的,接连几次站出来,为她说话。
当然,为姜妩说话的人,也不只是赵嘉燕。
赵嘉燕话音落下,五皇子、六皇子、十八皇子,便也都像做任务似的,挨个站起来。
“四姐姐说的对,我也没资格。”
“虽与小世子、小郡主有血亲,但论亲密程度,本皇子自认也比不过谢世子妃。”
“二哥哥怎么能说,谢世子妃为两个孩子讨公道,就是我们死了呢?”
“我觉得谢世子妃为两个孩子,恳请父皇和皇祖母主持公道,合情合理啊。”
“毕竟她与逝去的二嫂嫂,可是亲表姐妹。”
“她怎么不能这么做呢?”
赵旌不解,拖长了嗓音满脸困惑。
他稚嫩的话音,在空旷的清和殿里,阵阵回响。
这一声声回音,似乎在嘲讽雍王:
连一个孩子都明白,姜妩恳请皇上太后,为两个孩子主持公道没错。
可偏偏,雍王却看不明白。
甚至,雍王还胡搅蛮缠,说什么姜妩是没把他和整个皇室,都放在眼里。
“你、你们……”
雍王更是不能理解,五皇子、六皇子等人,怎么又站出来,为姜妩说话了。
他满脸生气,还想继续说什么,赵太明深吸了口气。
“住嘴!”他厉声呵斥雍王,一张威严的脸,此时更是怒不可遏。
他扭头,对着雍王怒骂。
“你竟还有脸说这些?”
“你是还嫌自己不够丢人吗?”
连赵嘉燕都知道,两个孩子出事,她身为两个孩子的血亲,理应负责。
可雍王,他身为两个孩子的亲生父亲……
不光没有为两个孩子出事,而感到愧疚。
现在竟然,还和姜妩对上了。
甚至还拉着整个皇室、拉着他这个皇上与太后,与他一起对抗姜妩?
这是谁给他的胆子?
又是谁,给了他这么个蠢念头?
让他当着这么多文武百官的面,和姜妩争执这些有的没的?
“父皇……”赵太明的几声斥责,吓得雍王整个人浑身一颤。
他低俯着身子,连忙趴在地上,颤声求饶,“儿臣知道错了。”
雍王是赵太明的第二个儿子。
一直以来,也都是赵太明最疼爱的皇子。
可以说,雍王就是由赵太明一手养大的。
雍王犯错,赵太明呵斥之后,雍王永远都是认错最快的那一位。
每每见他认错,赵太明都会心软,觉得自己刚刚对雍王太过严苛。
从而对雍王的态度,也由怒转消,彻底不再生雍王的气。
甚至好几次,还会和颜悦色的伸手,将雍王从地上拉起来。
但是这一次,看着雍王认错这么快,赵太明心里窝着的怒火,却更旺盛了。
知道错了?
雍王是真的知道,他错在哪里了吗?
还是说,他只知道认错,却不知道,他今天都做错了什么?
赵太明死死瞪着雍王,恨不得立刻就开口,将心里的这两句话问出来。
但他,还尚存几分理智。
现在文武百官都在,他要是这么问了,雍王只会更没脸。
想到这里,赵太明强压心里的怒火,对着雍王挥挥手。
“滚到一边去。”
“是。”雍王连滚带爬地爬到角落里。
他知道,赵太明这是刻意保护他,才选择闭口不谈刚刚的事。
才想将他与姜妩,刚刚争吵的事,就此揭过。
因为,他压根吵不过姜妩。
姜妩身边,有那么多人帮忙说话……
而他身边,则空无一人。
他的那些幕僚,能进宫的都是背后有家族的,不敢在这个时候,轻易站出来。
否则会连累家族。
不能进宫的倒是胆大、无所畏惧,什么都敢做。
可偏偏,他们就是进不了宫。
以至于雍王此时,无人可用。
想到这里,雍王即使跪到了角落里,也满脸不甘和后悔。
早知道今日会发生这种事,他就该想方设法的,将那些胆大的幕僚带上了。
意识到这里,雍王又想:
可是从前,他在宫里危机也不小。
怎么他从前,就没有生出过现在这种想法呢?
他从前遇到这些事,似乎都有一个人,会无条件站在他身边……
雍王想到这里,突然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谢延年,神色不明。
而此时,谢延年低垂着眼眸,俊美端方的脸上,盛着几分浅浅的笑意。
这就是夫人今日说的好戏吗?
她不是说会有损谢家声誉?
怎么他全程看下来,并不这么觉得呢?
他只觉得,他夫人聪慧。
貌美如花。
世间无人能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