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隔壁牢房里,姜妩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传来,谢延年温润的声音,也在此时传到几人耳朵里。
“把牢门打开。”
闻言,姜妩身子微怔。
绿萝与秋华也互相对视一眼,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小姐。”秋华上前,低声在姜妩耳边说了句。
“那顾以雪,不会在临死前,也想使什么幺蛾子吧?”
绿萝也上前,在姜妩耳边说了句,“这牢门只上了一道锁,奴婢有法子,可以将这牢门打开。”
“世子妃,要不要奴婢现在就打开这道门……”
“不用。”姜妩摇摇头,定定望着,隔在两个牢房中间的那堵墙。
“我们不用出去了,就在这里吧,以免妨碍世子执行公务。”
一墙之隔。
谢延年身后的穆凉,端着一杯毒酒,递到顾以雪面前,微微俯身。
“二少夫人……哦不,如夫人,我家世子奉圣上皇命,特来送你上路。”
顾以雪侧眸,扫了一眼穆凉杯子里的毒酒,这才将目光,死死落在谢延年身上。
“那天被谢世子的人,从太子府抓走,我就知道,自己这次凶多吉少。”
“只是我没想到,等待我的……”
顾以雪扯了扯唇,脸上露出自嘲和冷戾的神色,慢腾腾道。
“会是一杯毒酒。”
会是谢延年,亲手送给她的毒酒。
谢延年眼眸微垂,俊美端方的脸上,都盛着淡然和几分莫不关己的冷漠。
他挥挥手,示意穆凉,“雪越下越大,我们执行圣上的命令要紧。”
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是。”穆凉微微颔首。
他领命后,才扭头示意跟在自己身后的几名太监。
见状,那些太监暗自点头,全部朝前走了一步。
其中一个,更是主动伸手,将穆凉手里的毒酒,接到了自己手里。
见他们俨然一副,要对自己灌毒酒的架势,顾以雪浑身一颤,脸上更是露出几分慌乱的神色。
“慢着!!”顾以雪大喊一声,满脸慌乱的望向谢延年。
“谢大人,难道我在死之前,连几句话都不能说吗?”
“旁人都有的待遇,我就不能有?”
“还是说,因为我与谢大人之间有旧情,谢大人担心我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才这么,极力阻止我说话?”
顾以雪一字一顿,脸上更是一副煞有其事的表情。
穆凉怔了怔。
旧情?
什么旧情?
其他不知情的太监,则纷纷低着头,你看我、我看你,眼里茫然又或一副好奇的表情。
此时此刻,若是谢延年不置可否,不开口解释。
那么,就算他与顾以雪之间真没什么……
也会因为今天的谣言,被外人传出,两人从前有旧情的事。
想到这里,谢延年眸光微闪,望向顾以雪时,他眼里盛着不解和冷戾。
“旧情?”
男人眉梢上扬,轻启薄唇说出的两个字,除了带着困惑和不解……
还带着几分渗人的寒气。
穆凉和一旁的太监,纷纷站在一旁,不开口、也不行动。
“对啊,谢大人不会是忘了,从前咱们也是相识的吧?”
顾以雪紧紧盯着谢延年,掌心攥得死死的,脸上都是紧张的神色。
谢延年眉头微蹙。
“有吗?”
他想了一会儿,并不确信顾以雪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但他并不在意这一点,反倒是开口,直接问起顾以雪来。
“不过,你说我与你有旧情,有的是什么旧情?”
顾以雪盯着谢延年,反复张口好几次,才面露晦色。
“………若不是阴差阳错,应该是我嫁给你啊。”
“谢延年,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吧?”
经她这么一说,谢延年才恍惚间,回想起一件旧事。
大约两年前,顾以雪曾跑到他面前,向他表达过爱意。
只是当时,他拒绝了顾以雪。
为此,顾以雪才确定用药来对付他,希望两人‘修成正果’,顺利成婚。
只是最后,那药被谢承泽吃了。
顾以雪也认错了人。
她与谢承泽阴差阳错,就此走到一起。
当然,这也是谢延年的手笔。
谢延年低垂着眼眸,没说话,顾以雪却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他回想起了什么。
“谢延年………”顾以雪微怔,几乎下意识开口问了句。
“如果当初,嫁给你的人是我,我才是谢家世子妃。”
“你会不会也像现在,对姜妩一样,这么对我?”
谢延年眉头微蹙。
他身前,穆凉更是扯着唇,脸上瞬间浮起几分愚弄和嘲讽的笑意。
“这就是你说的旧情?”谢延年轻声开口。
“是啊。”顾以雪连忙点头,面露急切之色。
“如果当初,嫁给你的人是我,那我们现在…………”
“不可能。”谢延年仍旧是那副轻描淡写的样子,一字一句却满脸笃定道。
“姜妩才是我夫人。”
“你说的事,压根不可能发生。”
顾以雪还以为,谢延年说这些话,只是因为谢延年对他的夫人姜妩忠诚,不去设想她说这些话的可能性。
因此,她当即开口,反问谢延年,“怎么不可能发生呢?”
“两年前,在荷花池畔,我约了你,如果不是因为你没来,来的人阴差阳错成了谢承泽。”
“而谢承泽又喝了我的药,我与他被迫………”
“那我与你,才会是夫妻啊。”顾以雪满脸悲痛。
当年,她打算对谢延年下手,让两人生米煮成熟饭。
如此一来,她也能顺利嫁给自己的心上人。
但是,那年谢延年没来。
来的人,变成了谢承泽。
甚至她也不知怎么的,竟然误喝了那杯药酒,以至于不得不和谢承泽行鱼水之欢………
最后被逼无奈,嫁给谢承泽。
而也在她嫁给谢承泽后,从前与他还有几分来往的谢延年,就此变得冷漠无情。
就好像从来不认识她一样。
当然,顾以雪心知谢延年这是要避嫌,也从不怪他。
只是她心里,总会莫名悲痛、后悔………
如果当年,她的计划成功了。
“我说了,我的夫人只会是姜妩。”
顾以雪脑海里,刚闪过刚刚那抹念头,谢延年就再次启唇,一字一句道。
“你说的那些事,永远不可能发生。”
男人笃定的脸上,又隐隐透出几分,知晓内情的架势,轻描淡写道。
“也包括那次,你想对我下药。”
顾以雪皱着眉头,满脸不解,“什么意………”
她的话还没说完,谢延年便再次开口,“当年你对我下药的事,我都知道啊。”
“甚至,谢承泽也是我送去荷花池畔的………”